庭中花落败,故人己回眸。
1小时候有个玩伴,叫梁晨。
印象里,她脸总是白净净的,左耳戴着碎星耳环,说话夹杂南方口音。
刘海三七分,眼角一点痣,还有一小片一小片的雀斑。
很符合对普通女孩的刻板形象。
好小的时候,我们俩共同又在同一个院里。
我家的庭园种了不少花,是我妈妈喜欢的,郁金香,百合,桔梗……空气里弥漫好闻的栀子花香,星星点点的花开推动我们的童年。
小孩无忧无虑,生命的太阳小时候照得如此明媚。
再后来,我们还是像当初的肩靠肩,穿过小庭院,走进小学,中学。
生命的礼歌随时奏响,大大小小的事回忆起来像是一次性的泡泡,我们以“发小”称呼彼此,绝不用“青梅竹马”稍微揣测我们之间的热情。
当时觉得,很幸福,像童话里的happyending,纯粹美好。
高三那年,梁晨和我依旧保持着联系。
聊天框上仅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无时无刻不把我带回栀子花香弥漫的那个夏天,文字就像是生命予我轻轻的一个吻。
但我们都不知道,生命的唇悄然涂上剧毒的唇釉。
梁晨突然出国了,确实是很突然的,她家搬到了国外,自此杳无音讯。
永远不会忘记9月23日,那天凌晨。
手机显示一条来自梁晨的消息:亲爱的维,我走了。
我家人一首都想把我送去国外,说国外发展机会多。
我始终不同意,因为,我舍不得你啊。
你那么胆小,以后我走了你怎么办啊。
你怕事爱哭,打架还打不过别人。
我真的真的好担心你,维,现在我己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我只是想说,我们俩一辈子都天下第一好。
包括一万年以后,亦是。
起床时我看到这段文字,一时间感到生命以痛吻我。
梁晨的话无异于鲜花包装的匕首,一下一下刺在我鼻尖,眼角。
双眸一下湿润了,我承认我是爱哭鬼,我承认梁晨文具盒的玩具蛇是我放的,我承认我没有梁晨勇敢,我承认我好想梁晨。
对不起,梁晨。
我确实没有做但让你放心,水痕划过屏幕,像流星一样,弄花了半屏幕的黑体字。
…2很久很久以后,读完大学,我也开始学着做一个勇敢的大人。
我不再哭鼻子,像梁晨希望的那样,如果她回来看到我,一定会很开心吧。
在奶茶店找到了一份兼职,每天从早上忙到深夜,见到了无数同为生命奔波的年轻人,有的背着公文包满街跑,有的敲打键盘,边骂边做ppt。
每个人都是为了属于自己的太阳,一首向上走,想去当星星,一首陪着他。
我想是这样的。
“欢迎光临”,空气里好像又弥漫着熟悉的栀子花香,店里来了一位姑娘,看起来和我一般大。
“请问要点什么呢?”
“嗯,你不记得我了吗?”
视线从菜单移开,抬起头来。
她摘下口罩。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某些人一开始还没认我我哦…”栀子花香席卷,仿佛把我们都带回七八岁的那个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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