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为我找的师傅很好,博学多才,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一级棒。学了很久,我才断断续续地听人说,师傅的武功在江湖上排名是进了前十名的,虽然不是数一数二,可也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人士。师傅的脾气很怪异,他不喜欢收徒弟,但是因为我的父亲曾经帮过他一次很大的忙,才勉强应了学武三年的请求。我去的时候刚好十岁,虽然已不是学武的最佳年龄了,但好在我在家就学了不少,还算有些根底,很快就跟上了师傅的要求。过了很多年,我才明白,师傅不喜欢收人徒弟,不是因为收徒弟麻烦,也不是担心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的,只是单纯地担忧收了一个人,那个徒弟也就算是半脚入了江湖门,要是学艺不精就会贻误性命。好在我是所谓的纨绔子弟,估计着以后也不会涉足江湖的。但尽管如此,师傅还是很严厉地要求我,他总担心我因为学艺不精会贻误性命了。
师傅表面上很严格,但内心里的柔软却比谁都多。处了半年多,我开始摸清师傅的脾气,即使是清冷的我也开始体会到师傅的好。昭阳羽虽然偶尔也会想起,但也只是作为幼时好友,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哪里会想得死去活来。师傅的好,更让我的云淡风清有了怜悯世人的柔软。在师傅那里,我开始享受到在家里没有的爱的关怀。我的父亲,平常总是很忙,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难得见上一次;母亲却很沉寂,不太爱说话,有什么事情也是放在心里;而祖父,除了上朝就是满怀期待地教育不和我一处住的大哥大姐,看到我的时候常常会莫名其妙地训斥我;二哥虽然和我住在一个大屋,到底不同院落,又偏好种花种草什么的,只有每月去长生山的时候还算是聚在一起的。其实,我也很想有人宠爱,有人疼。巴坦城的生活很平淡,我努力学着想学的武功,一面还给亲爱的师傅做饭吃,就好像一家人一样,幸福的感觉即使是很多年后再次回味,也觉得很温暖。这就是我想要的吧!
在师傅学艺的三年里,我努力地学习剑术,有时也吹笛给他听。每每吹笛的时候,他的眼睛格外空洞,总好像是在透过我看着其他什么人事。平常都是我尝试着给他做菜,想我京城翩翩一少年,跑到巴坦城给他做饭,就算是我父母都没有这么好运过。但是我很开心,能为自己最敬爱的人做些什么,再多的艰苦也是愿意的。
可是就在我学艺的第三年,师傅突然收到一封鸽子寄来的信函,他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一句话也不说,眼神涣散。这样的师傅让我感到很害怕,我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只有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裳。坐了半天,师傅不知道想通了什么事,醒转一般地回头看着我,很认真地对我说,“泠儿,师傅的爱人受了难,现在师傅想去找他了,你不会怪师傅吧!”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直往下落,怎么会不怪了?我也舍不得师傅啊。“泠儿,你回到你父母身边吧,你跟着我的这两年多里,我的武功你已学了大半了,师傅这里还有本秘笈,你认真学,以你的资质,不出三年必有所成。”师傅要去寻找属于他的幸福了吧?我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阻碍了师傅的幸福,头垂着,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徒儿,师傅也舍不得你啊,师傅答应等他的身体将养好了以后我们就回京城看你,好吗?”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来,想给师傅做顿早餐,让师傅好安心地上路,但是师傅走了。师傅就这样走了,连给我当面话别都没有就走了。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师傅一定是担心不能安心地回到心爱的人身边吧,匆匆忙忙地漏夜走人了。我的心里异常不舍,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我按照师傅走的时候留下的书信,找到了巴坦城城主,让他派了两个小兵送我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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