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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

许斯越已经年过四十，身形佝偻，不见当年的意气风发。

「爸爸，你怎么不再医院多待几天？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调理身子。

」

云予月将毛毯盖在他腿上。

这是他当年离开洛城前那晚，在路边捡到的流浪儿。

三岁的小姑娘坐在马路边，仰头寻找天上的星星。

他下车，坐在小姑娘边上，眼睛却模糊地怎么也看不到星星。

后来他就收养了小姑娘，取名云予月。

曾经他和云锦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本该叫这个名字。

「爸爸习惯待在家里了，家里...待着安心。

」

别墅装潢跟十五前别无二致，一切还保留着云锦离开前的模样。

这是他最后的寄托，只要离开这里，他便彻夜不能寐。

云予月不再劝阻，她知道爸爸一直有个解不开的心结，这或许跟她的家乡有关。

虽然三岁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晰，但她记得那晚第一次见到爸爸时，他因为看不见星星而失声痛哭的画面。

想到这儿，她说：

「爸爸，我想回洛城看看。

」

许斯越沉默半晌后，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虽然才四十出头，但在雪中长跪落下的病根、经年的失眠以及阴郁在心头化不开的遗憾，使他如今已经日薄西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时隔十五年，许斯越再一次踏上洛城的土地。

这十五年来他尽量避免来洛城，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偷偷见她。

「爸爸，你有想去看看的地方吗？」

许斯越大脑迟钝，想了很久才说：「有。

」

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再自私一回，最后一回。

云家的老宅被推倒重建过，他被云予月搀扶着，绕了好几圈才确定地方。

屋里有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模样，正坐在院里荡秋千。

他不敢进屋，只在门口笑着招手。

小姑娘从小被保护地很好，对陌生人没什么防备心，开心地跑出去。

「伯伯，你找谁？」

小姑娘仰头，甜甜地冲着他喊。

他揉揉眼睛，这才看清小姑娘的眼睛，生得和云锦十分相似。

这会是她的女儿吗？

他激动得一个踉跄，幸好被女儿扶住。

开口时声音抖得可怕：

「云锦...你是什么人？」

小姑娘听见云锦的名字，开心地原地蹦蹦跳跳。

「云锦是我小姑姑，她不在家哦，一直住在国外的。

」

是云淮的女儿。

也是...云锦要是待在国内，怎么会没有一丁点消息呢？

许斯越想要上前摸摸小姑娘的头，小姑娘却跑回院里荡秋千去了。

本想偷偷再瞧上最后一眼，可...或许这辈子，他都没有机会了吧。

这是他的应得的报应。

他正准备离开，小姑娘却突然叫住他：

「你要找我小姑姑吗？她今天就回国，你要在这里等等她吗？」

云朵朵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奇怪。

看起来像是特地来找她小姑姑的，但问完她问题又直接走人。

正好小姑姑今天回国，他是想要见她一面吗？

男人消瘦的背影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狠狠抹了把脸，转头冲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用了。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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