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骨不完整,就意味着他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孚白花了半年的时间,寻找这根缺失的肋骨,但一无所获。
半年后,他察觉到自己即将走火入魔。
正常来说,不应该这么快。剑骨虽然缺失了一部分,但也能对他的走火入魔起一定抑制作用。
走火入魔和修士的心魔密切相关。这说明,这半年来,他的心魔愈发严重。
他决定另辟蹊径。
他想到魔族不会入魔,于是想把自己转化为魔族。
他一开始不想转化为魔族,因为跨种族换骨的风险更大,而且成为魔族后,他学的那些剑法、禁术都不能用了。
但是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历史上没有连续两次换骨的先例,他也不确定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结果在不久后揭晓。
他既保留了剑骨,又具有魔族的血肉特征。
他不再寻找那根肋骨的下落,转而北上,进入魔界。
彼时,魔君陨落,魔界大乱。
孚白有野心——他想成为新一代魔君。
刚进入魔界的时候,他还不太适应这副魔躯,战力大减。
魔界弱肉强食,他曾数次成为俘虏。
他甚至能把自己童年作为孤儿长大、和野兽争食的经历,轻描淡写地作为笑谈讲出来,只为了博其它魔族的哄堂一笑。
然后在他们松懈的那一刹那,扑上去,毫不犹豫地扭断他们的脖子。
最终,孚白击败所有竞争者,踩着一众魔族的白骨,登上魔君之位。
然而,这还不够。
他的野心如燎原之火,愈发不可遏制。
他开始渴望成为天地共主。
于是,他派下属进入星辰侧渊寻找四剑的线索。
直到下属回来汇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剑骨,就是四剑。
他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那个弱小的、可怜的,会趴在他背上甜甜地喊他爸爸,也会仰起头仇恨地说“你杀了妈妈”的小女孩,他的女儿,是天生剑骨。
如果他要炼化四剑,那么她会成为牺牲品。
他犹豫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而已。
很快,他就做出了和十八年前一样的决定。
他将正道长老炼成自己的傀儡,设下天罗地网,引诱四剑进入天机塔。
这一切本该万无一失。
可是,他的结界被破解了。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他遭到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
但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玄光镜,那上面正倒映着月夕破开结界、用迷魂术诬陷仇人、最后再利用舆论逼死对方的情景,一套操作下来,一气呵成。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看到这一幕时,他的眼底浮现出笑意。
这是他的女儿。
继承了她母亲的外表,和他的本性。
他的心中涌起千般滋味,却不知这些原本不为旁人所知的细节,全部被月夕收进眼里。
她就这样静静旁观着这十八年来的一切。
她看待这一切,并非女儿对一位父亲的仰视,也并非人类对一个魔族的仇视,而是修士对一位对手的观察。
她要找出他的弱点,然后,杀死他。
此刻,时间之箭的回溯已经接近尾声。
月夕周围的空间剧烈波动起来。
一切都在坍塌。
再睁眼,她又重新站在了迷宫当中。
她的面前是孚白。
十八年来,他依旧是红瞳银发,年轻俊美,仿佛是从时光深处走来的不老种族。
不同的是,十八年前那个抱着母亲哭泣的小女孩,已经强大到足以握着剑,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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