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通宵录音。走出录音室,摊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就像失了弦的木偶,就像没了操控人的傀儡。
小然递给我一杯温烫的牛奶。
“谢谢。”我接过牛奶,慢慢啄饮着浓香,精神仿佛似加了油般,面色红润。很舒适惬意。
我喜欢在晚上极度疲惫后,美美地喝一杯牛奶,淡淡的奶香,暖暖的温度,浓郁甜美的味道,慰劳着疲乏的身体,心里有种被爱的幸福。
“天蓝姐,为什么你喜欢在很累后才喝牛奶呢?”小然拉张椅子坐在我面前,好奇地问道。
我看着小然那稚气未脱的脸蛋,想起第一次录音的时候,身体的疲惫,心理的压力,已经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小然给我拿了杯咖啡,我却脱口而出:“给我一杯牛奶吧。”她开着嘴,瞪圆的纯净眼睛,似乎听到很意外的话。
“天蓝姐,”小然见我失神,叫道,“天蓝姐,你是不是为了美容?都说牛奶可以美容,也难怪你皮肤那么好,可你为什么白天不喝呢?不是说早上喝很有营养吗?”
我莞尔一笑,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些碎片的记忆,很自然地说道:“我曾听别人说在很累很难过的时候,捧一杯热热的牛奶,就着杯里慢慢升腾起的水蒸气,喝着香浓的牛奶,你会觉得像小孩一样被疼,被宠,被呵护,你不会觉得寒冷,孤单,因为你爱的人和你爱的人都在你心里,像牛奶一样滋润温暖着你.....”
“哇啊!那人好浪漫。”小然崇拜地叫嚷着,“那个人一定很爱天蓝姐。”
“为什么?”
“因为只有很爱的人才会那么刻意地说要照顾好自己啊。就像小说里写的:对自己好一点,你不对自己好一点,那么就让我对你好一点....”小然一脸痴迷地模仿着小说里主角的神情说着。
我呆楞着,只觉耳边一阵阵鸣鸣作响,一个满是心疼哀伤的清澈温柔声音幽雅疼惜地说着:“如果你很累了,一个人支持不住了,那么就靠在我身上,让我来扶着你,背着你,让我来保护你,疼你,照顾你。让我替你对你好一点,让我替你爱你深一点,让我给你想要的幸福,好吗?.......”
“呀!天蓝姐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小然惊慌失措地忙跳起身,给我拿纸巾。
我回神,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尴尬地接过小然递来的纸巾,擦拭着。
“真对不起,天蓝姐,都怪我提起让你难过的事情。”小然愧疚不安地看着我。
“没事,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心上。”我安慰她,可是心里却是空落落的,是难过的事情吗?可是我却想不起任何事情,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会有种撕心裂肺的幸福。
难道在失去的记忆里,我也失去了那完美得让人忍不住落泪的幸福吗?
他是谁?
充实温暖的心里却困着这个问题,一下子变得空洞洞的,那原被牛奶填实的心里仿佛都是虚空的,那只是为了让身体不至于失去心,失去灵魂变成空荡荡的盒子。
难道失去记忆,为了不想伤害爱自己的人,而不去追问那段时间,只是鸵鸟般过着自以为是的幸福生活,都是错的吗?
我垂首慢慢靠在松软的沙发上,双手怀抱着颤抖地如秋风中瑟瑟抖落的树叶,仅剩下欲哭无泪的软弱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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