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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瑶推脱自己与外邦无关,却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自己为什么当初要抢那块魂玉。
说重生?说夺权?还是说自己觊觎王位已久,直到那魂玉中的人可以帮助自己登基。
可惜这些都是不能说的,但凡说出口便是一个死字。
“贵君褫夺封号,幽闭寺院。”
“皇三女无状顶撞,联合外戚意图谋逆,赐庭仗,贬为庶人,流放岭南,无诏不得入京。”
轻飘飘两句话定了两人一生的将来。
君上一边说着,只一个眼神宫人便明了,将贵君与景瑶拖出去。
在景瑶惊诧的目光中君上循循善诱:
“对待敌人,出手要快,下手要狠,明白吗?”
我垂目点头,像幼时多次那般:
“明白,母亲。”
“嗯,边境异动,你处理得很好。
听说跟你定契的那个灵魄魂力不稳,库房中仍有多余的养魂台,你挑些没问题的拿去用吧。”
落入景瑶眼中,俨然一副母慈女孝的场面。
我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庭前的仗邢还未停止。
她紧咬着唇,恨红了双眼紧紧盯着我,泪水从她眼中滑落。
“原来君上不是不喜欢被叫母亲,只是不想让我们叫而已。”
她的身后已然血肉模糊,我好心为她整理额前乱掉的绒发,却被她吐了一手唾沫。
“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不妨告诉你,我虽然输了,你也没赢,各执一局罢了。
上一世,你死在我手里!
就算有君上宠爱教导又怎样,死的时候还不是一摊烂泥!”
宫人用水将我手上的脏污洗干净,我拿着手绢漫不经心地擦着。
“我也不妨告诉你,其实只要你不奢求太多,本不用死。”
对于皇家儿女而言,爱是最廉价无用、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无论是夫妻还是父女,抑或者母女。
那些爱在寻常百姓家中触手可及,在皇家却是杀人的利刃。
因为太过在意想要,便会失去理智,像景瑶这样。
从幼时君上的长鞭落到我背脊上时我就明白,有些东西我注定得不到。
恪守本心才能对迎面而来的苦难游刃有余。
她爱我,却也不爱我。
我离开后,庭仗继续,那一声声痛呼最终越来越弱。
仅有一口气的景瑶连夜被送往岭南,上路不过一日,人便咽了气。
原本应该送去幽禁的贵君也在途中遭遇截杀,父女二人无一人生还。
原本应该在宫中休息的钟玉出现在了宫道上。
他问我书函为何截获得那样及时,我问他怕吗,这就是皇室,吃人的皇室。
通敌书函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现的时机。
内忧外患即便国力雄厚也无法抵挡明枪暗箭,是将毒瘤连根拔起的最佳时机。
至于书信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君上想要拔掉毒瘤。
群臣也畏惧着毒瘤的权势,他们都缺少的这个时机,恰好在此时送上。
名正言顺。
权势太过会引来忌惮,但若是手中没有权势就会守不住心中的情谊,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
钟玉重新将自己的伴生魂玉放在我的掌心。
“这点小事不会将我吓跑的,我可是走了很久才走到你的身边。”
“现在我是你的护身灵魄了,你想将我甩掉也不可能咯。”
我握住掌心的玉石,更加认真与郑重。
“好。”
直到白发苍苍,我握着那枚玉石躺在树下听着风声。
依稀想起那个暗巷中遇到的少年格外好看,像现在的钟玉。
我往身后看去见四下无人,便将腰间的钱袋摘了下来。
“试试像人一样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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