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星期四下午,是学校安排的第二次外院见习。我去的是市八医。
第一次去空军医院见习胸肺,一路下来皆是不知所措毫无成就感,归来后极其郁闷。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这次总不能再闹笑话,花了点时间复习旧知识,“以备不测”。却在事后依旧懊恼——医学果真是不能临时抱佛脚~~
迷糊之人向来是后知后觉,临出发才被人告知市八医为肝病医院,大惊失色。一来自己只复习了腹部检查,谁晓得竟去专科医院,而恰恰脑海中关乎肝的知识早已混沌。若是被询问,怕又是一个“尴尬时分”;二来去的可是传染病医院,危险指数大增,这小心脏怎能不惶惶然?
即便我垂头丧气,见习是必然事件无法改变。
白大褂,一次性口罩,其余之物均属多余,统统留在了办公室。露出一双美丽灵气的大眼睛,虽然被丑陋的眼镜遮掩,但自恋之我坚信它在持续不断的散发魅力,哈!
指导老师是位男主任医师,谈吐温和,气质上乘,相貌算蛮书生气——眼珠子骨碌碌转悠以表示我的感慨,好年轻有为啊,瞬间理解港片里为何女护士总对男医师“虎视眈眈”。(侧头冥想,要不要公布他的名字?)
老师先稍微复习了基础知识,再讲述几个病历,然后便带着小部队“杀往”病房。
第一个病人是一位大约60来岁的老人,看到我们一帮清涩面孔,立马沉下脸赶人。只得怏怏从病房撤出。接下去的几位倒都挺配合,让看让摸让叩。黄疸、蜘蛛痣、肝掌;肝炎、肝硬化、肝癌。从全身的黄到晦暗的面色,从肝病到肝性脑病。医学果真是重实践的学科,若非见习,很多文字上的描述不过虚幻,根本无法产生感性认识。于是唏嘘。那个肝癌晚期的病人每天必须打杜冷丁,如今只能保守治疗,于是唏嘘。又有位肝性脑病,轻度昏迷反应迟钝,他的妻子陪在一旁神情淡漠。于是再次唏嘘。
据说作医生必备要求之一为麻木。我自诩冷血,唏嘘不过是因着感慨生命的脆弱而非泛起对某个人的同情怜悯。同学感言“真可怜”,而我不过扯扯嘴角以示反应。
细细想来,对死亡的概念,似乎从7岁那年太婆子宫癌去世开始。小学时爷爷因着癌症去世,我痛哭流涕,之后仿佛突然冷血。奶奶在爷爷死后半年便脑溢血,躺在床上数载,我高一那年终于没能熬过,悄然离世。而自己却掉不出眼泪,反而觉得这对谁都是一种解脱。太公的葬礼上,我依然只能沉默。
并非无情,自从懂事后,我对老人们的态度向来极好。爷爷生病时,一有空就去医院陪他,唱歌说笑话。奶奶卧床,虽然意识不清,我也会和她聊天,哪怕是自言自语。太公在世时,每次去外婆家,都会给他按摩陪他说话。如今出省读书,隔段时间就往外婆家打电话。老人们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寂寞。
如今20出头,家里的老一辈人已经愈发少了。妈妈说过,趁着他们还在,就要记得多孝顺。学医两年,体会最多的便是生命的无常。
天下之大,可怜人自有可怜处,若全去怜悯,心脏怕是负荷不了。于是我笑言冷血——面对他人痛苦,力所能及处自当要尽力而为,但若无能为力,不如自我看开。
回校路上,突然心生疑惑:不论气质样貌还是谈吐风范,历来男医生的形象均是上等,但男医学生的质量却为下乘,这算怎么回事?旁观往届师兄师姐,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见习实习后或多或少都有了改变,言行举止心理心态,仿佛一下子就成熟稳重不少。笑,大约就是这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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