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星野灿自己也不知为何,她没有直接返回教室。时间是有的,但是……
但是。
她竟然径直走到了植物社的实验室。今天是单日,她知道渡边修一定不在所以才敢来。她不知道她对他的感觉竟然有这么深,深的她会出于本能来到这里。
——把他当做幸村了吧。灿绝望地闭上眼睛。忘不掉,忘不掉……
幸村精市。
她沉默寡言厌恶交流是他温暖了她,她精神不好乱发脾气是他包容了她;她心怀怨恨无处发泄是他开解了她,她没有信任蓄意伤害是他宽宥了她。
她到神奈川第一天没有住的地方是他收留了她。
她要回东京的那天很想留下是他沉默没有挽留她。
——幸村精市,真是个笨蛋。迹部景吾那样针对我,我以为他无理取闹。可是细细想来你也没有什么不同,对吧。
她伸出手去接,看到了掌心上盛着簌簌落下的泪水。
“你说什么?星野灿说了那样的话?”真弓听着忍足侑士不徐不疾的声音,险些把听筒摔了。
“是啊。我是听慈郎说的。那小子就知道睡,可是却被这件事情吵了起来。”忍足的声音听上去心不在焉,并且无可奈何。
“太狠了。她。”
“谁?”
“和美啊。还能有谁。”真弓一腔“你明明就知道我说的是谁的”的口气,“才刚回来就给下马威。这样好吗。这么多年的英国生活就没有给她一点‘初次见面要礼让’的绅士教育吗?”
“亲爱的,她是个女人,不是绅士。”
“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咬文嚼字干吗?”真弓不满。
“唷。”忍足唏嘘,“平时最爱玩文字游戏的人也能有这个觉悟啊。”
“你有意见吗?有意见直说啊。大不了咱俩breakup!up!”真弓尖叫起来。
忍足侑士很少见到自己的小女朋友很少这么不镇定。
“好好好,怕了你。”他舔舔嘴唇,“你真的还有那么介意和美吗?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况且,其实她从来没有正面冒犯过你。”
真弓眯起了眼睛。落地窗外的风景抽象成一片模糊。
“确实,没有冒犯过我。”她思考一阵之后地说,“算了,或许只能说不对路吧,我一直一来都那么讨厌她。你也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她出现在景吾家里那一天,我们就都知道不是吗。”
忍足没有说话。
“算了。我会找时间会会她的。”真弓满口的漫不经心,一副“我欲乘风归去,你休要留我”的架势。
“你还没会她?”忍足略显惊讶。
“呵——应该说还没有正面会她。”樱井真弓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那天她回日本,我早知道。昨天我去景吾家送星野灿的衣服的时候,佐藤和美也在,只是我没见到她。景吾说,她在洗澡。”
真弓的话听上去很有调侃的意味。忍足暧昧不明的“哦”了一声,让她想笑。
“星野灿还不知道吧?”忍足正色。
“你指的是什么?佐藤和美还是我?或者是渡边修和景吾……”
“所有她不该知道的。”忍足简洁地回答,“我是想告诉你,玩可以,但是要适可而止。我不说你也知道媒体的强大之处,他们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也早早领教过了吧。”
忍足所说的那件事情,就是真弓在迹部景吾一岁的生日会上——没错,一岁,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婴儿。那次生日会上,刚刚走到一起的迹部家和樱井家被记者提问,是不是会让真弓成为迹部景吾的妻子,并问及了下一代——是说真弓的下一代的“制造计划”。这么说比较含蓄,后来长大的真弓从母亲口中听到的版本是说,准备在真弓和景吾多大的时候开始关起门来办事。这件事一度是他们从国小到国中一路的笑料。
真弓用食指轻轻地卷着电话线:“放心,我有分寸。”
“你又想玩儿什么?”皱眉。
“没有。”她面对着电话筒笑脸一绽,“不过,是想再办一次酒会而已,给大小姐接风洗尘啊。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能连这点礼节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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