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庙门口的山崖上,苏暮雪的沉默,震耳欲聋。
章平唇角向上勾起,眼睛里毫无波澜,似乎刚才谈论的事情就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苏暮雪心头浮现出几分怜悯。
这样一个人,哪怕是看在赵牧阳的面子上,她也想保住他的性命。
尽管她觉得,章平此举,是在给她挖坑……
章平的身体轻轻晃了晃,像极了墙头随风飘摇的芦苇,一不留神就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那种。
“郡主是在可怜鄙人?”
章平极擅长洞察人心,准确又敏锐的抓住了苏暮雪深色中的松动,单刀直入:“如果,有机会,留住鄙人的性命,并且让鄙人为郡主所用,郡主可愿意?”
章平看起来神色平静,甚至眼睛里也毫无波澜,但垂在身侧握紧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情绪。
在章平的认知里,像苏暮雪这样的女子,一般到了这样的情况,就应该缴械投降了。
不说心甘情愿的答应自己,起码也应该更松动才是。
就在章平以为苏暮雪要顶不住自己的攻势的时候,苏暮雪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悲悯收了起来,面容平静的摇了摇头。
“你……”
章平伸手捂着心头,脸上血色褪尽,恍若被抽空了全部力气一样的盯着苏暮雪:“所以,郡主虽然觉得鄙人就这样消散于人世间很可惜,却不愿意出手帮鄙人一把?”
看着苏暮雪不为所动,章平上前一步,眼睛通红:“郡主不曾从戎,自然不知道在王爷眼睛里,袍泽兄弟,像鄙人这样的袍泽兄弟,有什么样的价值和地位。”
“别试探了。”
苏暮雪平静的开口。
“你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既然这么想活,为什么要作死?”
章平的肩膀垮了下去,眉眼也跟着垮了,笑了笑:“郡主不是知道吗?”
苏暮雪哑然。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作不作死,横竖都命不久矣。
只是……这样的人……
苏暮雪是不相信,他会把自己推上绝路。
这局棋,一定有绝处逢生的点。
在哪里?
苏暮雪百思不得其解,不清楚生门在哪里。
“郡主是在想,鄙人的生门在哪里吗?”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若说自己不知道,那也太矫情了。
苏暮雪坦坦荡荡的看着章平,点头:“是的。我看不到你的生门。”
“若鄙人能找到这生门,郡主愿意助鄙人一臂之力吗?”
苏暮雪沉默。
半晌之后,才缓缓摇头:“章先生,你也是身在棋局中的人,定然知道,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将生门押在我身上,属实不明智。”
苏暮雪说完,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章平死鱼一样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生动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瞬,周围有重弩的破空声响起。
三只利箭,直取苏暮雪后背心。
苏暮雪还没反应过来,章平就斜刺里冲出来,将苏暮雪撞开了。
噗呲……
利箭入体的声音,让苏暮雪浑身血液逆流。
“章平!”
苏暮雪迅速转身,把人接住。
入手黏腻的血腥气,让苏暮雪的心狠狠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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