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不住她的一丝痕迹。
雨水已将所有的声音覆盖。
她听不到我说话。
天光上下,水风空落。
*
又在梦里见到了她,她温和的笑,笑得春花灿烂。
霜夜没有睁开眼,只是闭着眼睛,任凭思绪游荡。
他知道,他的心里住进了心魔,三年后的他,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他决定要忘记的她——那是她的心愿,他无力抗拒。
许久不曾如此梦过了,自从自己将梦境扼杀于荒无人烟之处。而梦中人在千万年后的现在,在细雪纷飞之处遥遥向他微笑,寂寞如雪……
大梦初醒。
最后放任自己,再一次清清楚楚地把她记起。
然后。
他破碎了心魔——
没有人能伪装成她,正如她再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她独特到每一眼都与众不同,而她的形象,不容任何人亵渎。
红尘万丈,三千繁华,却比不上那人的片刻回眸……
*
刚刚抬起肩膀就被人按下,触手间,是医生特别的温度。
霜夜闭着眼睛:“你来了。”心里却暗暗苦笑,就是为了掩埋着一切,所以他才提前向越云、崆苏坦白,没想到还是瞒不住吗?!也许我正是错估了他们对我的重视程度。他轻轻的笑:这感觉真好。
疯子的声音轻轻拂过他的耳边,带着好久未见的郑重:“你昏迷了三天,情况很糟。”
“我明白。”疯子还是不善于表达感情啊,这个别扭的孩子。
报复性的把针管狠狠插入,疯子咬牙切齿:“你还有脸说,弄成这样了,才叫我们为你善后,你事嫌我们事情不够多、是吧?!”
“檬柳,不要哭。”
疯子狠擦一把眼睛:“谁哭了?!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爱谁爱给你收尸。”
“明白了,一定找你收尸。我死了,立即把尸体送你做研究。”霜夜笑得没心没肺。
“干吗闭着眼睛,睁开啊。”檬柳立即转移话题,她现在最怕听见这死字,特别由他说出来。
霜夜慵懒的笑笑,带着猫科动物的高贵:“又没什么好看的,睁开干什么?!”
医生转过来,声音沉静、声线波动:“小夜,你……看不见了吧。”
“好像只剩下微弱光感了。”霜夜平静不波,仿佛播音员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带着科学公式化的严谨。
“睁眼,我检查一下。”
“不用了,是因为脑部神经的问题,也就是因为心魔,造成了一些意外,待一年后、纳希德的咒语的负面形象消除后,会自动解除的。”
医生很震惊:“你知道纳希德的咒语?!”关于这个、就算是术士世家的她,也只是因为听过银子的介绍才知晓他的全部危害,而霜夜竟然知道?!
霜夜嘿嘿直笑:“我记得我说过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夜家不知道的秘密,而纳希德的咒语对于夜家来说,还不算是什么秘密。”
檬柳叹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你们把这件事告诉夜家的原因。小夜你不会怪我吧?!”
霜夜摸索过去握住檬柳的手,仿佛以此给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力量:“当然,爸爸、哥哥们知道是不可避免的。那还不如让他们早一点知道。你做得很好。”
他握住两个女孩的手,紧紧地握住,仿佛那个遭受死亡威胁的不是他,而是这两个饱受困难的孩子,他闭着眼睛微笑,朝阳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满了一身的金装,神圣、高洁、不可战胜、坚强不被击倒,可以肩负起一切风风雨雨。
他沐浴在霞光之下,宛若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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