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车开在路上,顾云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一遍遍回想着自己离开前黎舒的表情,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对着陈助大吼一声:
“停车!”
在陈助诧异的目光中,顾云深四处摸索着要开车门:
“黎舒,黎舒要死了,她不打算要我了,也不打算活下去了......”
“顾总......”
“往回开,往回开!”
顾云深大吼着,陈助说:
“好,好,顾总这是红灯,绿灯咱们立马掉头。”
顾云深却等不及了,拉开车门,在马路上逆着车流狂奔。
陈助瞪大双眼,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他家生意场上叱诧风云的顾总,在大雪天湿滑的马路上摔了好几个跟头。
顾云深路上接到姜琳的电话,小姑娘哭着说,黎舒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觉得心里被人凿空了一块,冷风呼呼的灌进去,四肢百骸都冷了。
姜琳还在电话那边哭着说些什么,可顾云深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陈助也在这时候将黎舒的银行卡流水发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墓地的大额支出。
许久之后,他哑着嗓子说:
“不用找了,我知道小舒在哪里。”
北风呼啸,刮在脸上好像刀子在细细割脸上的肉一样。
顾云深站在墓园门口,忽然觉得北风真的是太冷了。
这样寒冷的风,足够让一条生命悄无声息的消散。
脚步踟蹰,他不敢进去。
看守墓园的大爷揣着手,哆哆嗦嗦的走出来: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没事来墓园闲逛什么?快点回去!”
顾云深像是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抱住最后一点虚无微薄的希望:
“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病号服的姑娘来这?”
大爷思考片刻,最后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见过一个姑娘来,脸色不太好,可能是病了......”
顾云深再也听不下去,拔腿狂奔。
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靠在墓碑上,面容恬静。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生生挤出一句:
“小舒?”
没有人回应他。
顾云深一步一步挪过去,把手上的脏污在身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她轻的像一片羽毛。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脸,冰冷的,没有一点气息。
顾云深把人越搂越紧,想着近一点,更近一点,再近一点,仿佛这样,就能听到黎舒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
然后来证明,她没有死。
但没有,一点都没有。
黎舒终究还是被北方的冬天给吞噬了。
如果我能多陪陪她,如果我能细心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不耐烦,如果我多爱她一点......
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了。
顾云深将人抱起来,虔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不小心踹到什么,被他捡起来。
是一个小药瓶,里面还有残留的几颗药。
在旁边,还有一枚闪着光亮的钻戒。
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顾云深想。
陈助和姜琳赶到的时候,看着满身脏污的顾云深,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那块儿唯一的干净,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陈助拉住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姜琳,沉默了许久。
“我跟了顾总七年,亲眼看着他们俩在一条路上走了很久。
那时候顾总连鞋都要给夫人穿,一点苦都舍不得她吃。
公司刚起步的时候,最大的合作商对着夫人动手动脚,说话还不干净,被顾总当场一个酒瓶砸在脑袋上。”
“合作黄了,人也差点进去。”
“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分手,就他俩不会。”
“但你说,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人,为什么会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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