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付勇离开电视台已经四个多月了。事实上,付勇也已经很久没有联系阿柔了,就连手机也换成了阿柔不知道的省城号码。这四个多月里,阿柔从最初的苦闷落寞到逐渐适应了付勇不在身边的日子。只是每次看到女儿小七那双酷似付勇的眼睛,心中就会时常泛起一阵阵酸涩。现在,她和付勇唯一有可能的联系就是小七。无论付勇和她怎样疏远,小七终归是他的血肉。
过完元旦,阿柔满了28岁,女儿小七也一岁半了。关于她和付勇两人现在的关系,阿柔也反复考虑过,终究想不出个头绪。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就是无论付勇对小七怎么样,愿意不愿意来看这个女儿,还给不给女儿抚养费,阿柔都做不出以小七去胁迫付勇回到她身边的举动。她不可能把她这一生最爱的两个人,付勇和小七置于两个对立的极端尴尬的边缘。她也曾设想未来他们关系的种种可能性,却每一种都不能得到论证,最后全部被她自己推翻。她又有些失眠,再次感到对生活对未来的失望和无能为力。可是,她毕竟已经不是22岁初涉世事时候的阿柔,当年为付勇殉情这样决绝的举动她再也做不出来。她有了牵挂,她的小七是她活下去看到未来的唯一曙光和希望,而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心伤和秘密藏在心灵最深处。
宁杰成了她现在走得最近的人。孤单苦闷的时候阿柔常拉着他去酒吧消遣,借酒浇愁。喝到醉眼朦胧的时候,眼前的宁杰就变成了付勇。一样挺拔身体,一样的英俊的面容。只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而一个近在咫尺。当感情的潮水借着酒力的扩张在心头蔓延的时候,阿柔就会借半梦半醒把自己搭在宁杰的身上,而青春澎湃的宁杰也会热烈地回应着阿柔的暧昧。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变得有些不清不楚。于是关于阿柔的绯闻硝烟再起,只不过,这次绯闻的内容是姐弟恋,主角也换成了宁杰。在人们的眼中,付勇似乎从阿柔的生活中消失了。
春天再次来临的时候,付勇的学习也结束了。他再次在电视台亮相时,显得那么意气风发。据传他将作为后备人才,选拔进入台领导班子。人们对于这样一个团花簇锦一般前程的年轻人,仿佛是看到了即将上涨的股票行情,纷纷跟进。立即,付勇的身旁围满了歌功颂德、阿谀奉承的人。人们好像故意淡忘了他半年前的种种是非传闻,对他的爱护和赞美就像母亲对于新生儿子的期待一样喜悦。
阿柔在电视台里也远远地看见付勇了,碍于他身边有人,她没有好意思上前去打招呼。半年的相思和别离的苦痛,冷却为疏离和淡漠。时间和距离改变了一切,两人的关系早已经今非昔比。可是,当她远远地看到付勇那俊逸潇洒的身影时,心底还是忍不住象被马蜂重重地蛰了一下那么疼。付勇也好像看见了阿柔,目光浅浅地投向她。对视的那一刹那,阿柔努力想去捕捉阿勇的眼神。可惜那目光稍纵即逝,剩下的是模糊的背影。她什么也看不清。
阿柔丈夫鲁晓歌的移民申请,终于有了眉目,进展到英语雅思考试阶段。他兴奋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阿柔。结婚近三年,两地分居近三年。鲁晓歌早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渴望早一天全家去那个移民的国度团聚,开始他们真正的家庭生活。阿柔对鲁晓歌的移民申请,起初是无动于衷的,她觉得移民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况且那时她有付勇,所有的心情和兴奋点都围着付勇,所以对于鲁晓歌的移民申请一点关心的兴趣也没有。如今得了这样的消息,确实有点吃惊。原来远在天边的事情,现在已经近在眼前了。想到付勇回来后那冷冷淡淡的眼神,阿柔觉得再这样别扭地在电视台待着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就随了鲁晓歌,换个环境,也许能换个心情。何况出国定居,对女儿的教育和成长也是有好处的。这样想着,阿柔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吩咐鲁晓歌一定要认真准备,通过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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