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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错愕的瞧着我,脸上似乎带了一丝不解。
我进书房时,陈怀正焦急的寻着一本书。
见我来,他稳了稳身形,慌忙来扶我。
“郎君寻什么呢?”
他轻轻一笑,掩下眼底的躁意:
“没什么,不过是一本书罢了…丢了就丢了。”
可当真是丢了就丢了吗?
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心绪复杂。
我曾将这个男人视作朱砂痣,视作白月光,视作心头血,可当真相一朝被血淋淋的撕破之时,我才发现,往日种种,皆是欺骗。
他了骗我,也骗了陈婉。
我吃得好吃的糕,皆是陈婉亲手所做。
从我答应要嫁入将军府的那一刻,陈婉的生命就要走向终结。
我绕过他,伸手按下了暗格,书柜天旋地转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的脸。
那是一张画像,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坐在高台之上剥橘子。
这整个屋子放满了她的画像。
原来这就是陈婉。
陈怀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怔怔的瞧着我,下一秒却跪在我的脚边,开始打自己耳光,一下、两下、五下、十下…
我没有喊停,也没有说话。
我突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一拍他的脸,声音很轻:
“郎君啊,下一次再做这样的亏心事,可千万记得藏得好一点,莫要让我瞧见了…”
他哭的肝肠寸断,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
“是我糊涂!
求公主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理会他,扶着小腹,轻轻出了房门。
他已然将我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了。
当夜,将军府书房中着了一场大火,将那些个画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干的,就连陈怀也这样认为。
可只有我知道,陈婉太鲜活了,鲜活到忍心做这样的事的人,只有陈婉自己。
在纷纷流言中,我嗤笑一声,把那个刚刚放完火的小丫头从地上拉了起来。
…
陈怀似乎安分了几日,他不敢在我眼前露面。
眼前的小丫头就这样看着那个废墟,轻声说:
“我从姑苏来…本是小门小户的女儿,那时的陈怀会拉着我的手带我骑大马,回给我种橘子树,会撒泼求我给他做绿豆糕。”
“我曾以为我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哪怕他只是娇养着我,哪怕他从不肯给我一个名分,其实我心中隐隐也知道的,他这样好的人,明媒正娶的正妻,哪也必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但我是不在意的,那时举家都知道他进宫伴读,可唯独我不知道,他是为您做伴读,他说他喜欢吃我做得绿豆糕,我便日日三更天起床为他做。”
她瞧着我,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呢喃道:
“公主,您知道…三更天真的好早啊。”
可也是假的。
我给陈婉买了衣裳,替她描眉,为她戴上金钗。
多好的一个女娘呢?
这样的陈婉,不止陈怀喜欢,我也喜欢。
我当夜命人挖了那棵橘子树,陈怀以为我毁了那棵树,可我将它安置在公主府中。
“没关系,本宫替你好好照顾它。”
我将陈婉送去了公主府。
在公主府她不用三更起床,也不用那般费劲心力的去讨好一个人。
我的陈婉,可以不必拘泥于高门大院,也可以有一个名分。
“日后,你不是将军府的陈婉,你是我公主府的陈婉。”
父王六十大寿之上,我和陈怀一并为他贺晏。
我父王很高兴,宴毕之时,母后拉住我的手,将我往内阁带去。
她眉间的忧色不减,轻轻摸一摸我的肚子,只道:
“阿韫…母后知道你很喜欢陈怀,可如今西南那边有异动,你父王他只怕,要动陈家了,母后唯有你一个女儿,你留在宫墙之内养胎吧。”
我蓦然一笑,这厮果然有反心。
他若是就这般死了,我有些可惜,这般死了,有些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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