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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页）

十六、

“小五儿，你当心呐！”

他轻轻地扶我起来，我竟虚弱得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的力量，这力量足以支撑起我的天空、延续著我的生命。

只是，他怎么了？我分明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是哑哑的，难道……他哭了很久了么？我得告诉他，他需要坚强--他是谁？他是大清国的皇上啊！我想开口，却哽咽著说不出话来了……

我把头枕在他的怀里，缓缓睁开被泪水吞噬著的眼睛--我看到他了！他的眸子还是那样的漆黑、漂亮，只是，那双眸子里闪烁著的不再是跳动的欢愉，而是深深的忧伤……还有怜惜……还有自责……

“小五儿，你……恨朕么？”他的声音颤抖著，极轻。

我怎么会恨他呢？

就算是我恨上了我自己、恨上了天下人，我也不会恨他。我知道，我是极爱他的，那种深到骨子里去的感情，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清楚，他知道这些，而他待我，又何尝不是真心？我翕动著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我无奈，便阖上眼睛、略略苦笑著摇摇头……一滴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过。接著，又是一滴……

那是他的眼泪。

当两滴眼泪融合到一起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声音-那是一种只有心能听到、而有会使心破碎的声音……我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只若君不忘记，妾便与君同在。」

我有种预感，我将会为这句话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我明白，我是值得的。

我望著他的眼睛，我们彼此之间的确有种深邃的东西，那便是信任。

我们用眼神交谈著，没有任何言语，却是心照不宣的。

在这宫中，我只有他一个至亲的亲人。记得他常说，有我这样一个知己，此生已然足矣。我知道，他是极疼我的，而我也敬他、爱他。我想与他永生永世地相守，可是，我心里清楚，我是会离开的。我晓得太后有多恨我、皇后有多恨我，而我的亲姊姊，也因他对我的多分疼爱而有意疏远我了……我已然为我自己的归宿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我想永远地陪在他身边，我却不能……其实，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活著就一定是好的么？聚亦何欢、散亦何苦，只要他不忘记我、我便会与他同在，不管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

与他依偎在一起，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和他在一起，我忘记了伤痛、忘记了辛酸……我很安静地阖上双眼，我太累了……而且，我喜欢他擐著我的感觉，那样，我便有了依靠。我睡了，带著笑。在睡梦中，我隐约听到——

“小五儿，你醒一醒，该换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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