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镜面光滑如新,反射出三人的身影——但不是正常的光学反射,而是扭曲的、变形的镜像。
陆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右眼瞳孔全白,左臂异化成骨刺,像易安之那样。
她停下来,盯着那个镜像。
镜像也在盯着她。
“这是假的。”
她低声说。
镜像开口了。
“他说的没错。
不是假的。”
陆沉的身体僵住了。
镜像的声音是她自己的,但语调不对——不是冷静的、克制的,而是带着一种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情绪。
“你不敢承认吗?你的污染等级在爬升。
你也会变成易安之那样。
畸变、失控、最后被源点吞噬。”
“不会。”
“不会?”
镜像笑了,“你母亲以前也这么说。”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镜像,而是C7隔离区的记忆——母亲站在铁门内,脸上灰白色的斑块在扩大,右手没有指甲,左手的骨刺正在从皮肤里钻出来。
“妈!”
陆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喊了出来。
镜像里的母亲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和陆沉一模一样的颜色——已经浑浊了。
“沉沉。”
母亲说,“我变成怪物了。”
“你没有!”
陆沉冲向镜子,伸手去抓母亲的手。
她的手穿过了镜面。
不是玻璃,是水。
冰冷的水。
她整个人跌进了镜子里。
水。
到处都是水。
陆沉在水中挣扎,肺里的空气在急速消耗。
她睁大眼睛,看到头顶有光——那是水面。
她拼命往上划,手指穿过水面,抓住了什么东西。
是码头。
C7隔离区的码头?不,是……是母亲编红绳的那个夜晚。
她八岁。
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红线,正在编一条手绳。
陆沉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根线在母亲的手指间穿梭。
“沉沉。”
母亲的声音很亲切,“等你长大了,你会去哪里?”
“不知道。”
“你会去很远的地方吗?”
“会。”
母亲笑了。
“那你会回来吗?”
陆沉没有回答。
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在玩一颗珠子——就是后来穿在红绳上的那颗。
她把珠子含在嘴里,母亲说“别吞下去”
,她就吐出来,放在手心里。
“沉沉?”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
陆沉想说话,但嘴里全是水。
她不能呼吸。
“陆沉姐!
陆沉姐!”
安静的声音像一根针,刺进水底,把她拽了上来。
陆沉猛地睁开眼。
她躺在走廊的地板上,浑身湿透——但不是真的湿,是幻觉。
衣服是干的,只是她自己的汗湿了后背。
“你刚才倒下去了,一直在抽搐。”
安静蹲在她身边,脸上全是汗水,“我看到你进去了,但我拉不住你。”
陆沉坐起来,大口喘气。
姜舟站在旁边,手里握着手枪,眼睛盯着两侧的镜子。
她的脸色发白,但表情没有变化。
“你们都看到了?”
陆沉问。
“看到了。”
姜舟的声音很平,“我看到了我的队员全部死在我面前。
是幻觉。”
安静点头。
“我看到了自己写的代码杀死了所有人。”
陆沉站起来。
“走。
这地方待久了会疯。”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第二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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