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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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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厅走着的时候，阿丑倒是不担心那些过来找碴的妈妈们。阿丑的心反倒一直被临出门时，柳千山唇边那一抹淡淡的笑揪着。那笑那么清那么淡，怎么偏偏就让自己觉得里面含着心疼呢。

想不通的就先不想了。阿丑不是钻牛角尖的性格。更何况，前面还有一群张牙舞爪的老太婆等着呢。张牙舞爪，老太婆，呵呵，让她们知道自己这么想，是不是被她们活吃了不解恨呢。阿丑这么想着，就笑了。

可如今前厅那些“张牙舞爪的老太婆”们，倒是笑不出来了。

仗着自己个个是吵架的里手，骂阵的行家。雄赳赳气昂昂的过来，打定了主意要拆了这里出了胸中闷气才能罢休。可这种事，本来就得双方你出招我还手，有来有往，，方才斗志昂扬。如果再有那好事的看热闹捧场，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可如今这种笑脸相迎、温声细语、殷勤周到，姑娘丫环堂倌小厮们端茶送水、彬彬有礼，客人们隔岸观火，倒让她们仿佛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里。这架吵也不是，不吵也不是。不但进门就在气度上落了下乘，还生生把自己逼得骑虎难下。

正是左右为难之际，听见脆生生的一嗓子“阿丑姑娘来了”，看着往后堂的门帘挑起，一个相貌平常的女子走了出来。也不知为什么，众位妈妈们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仿佛阿丑的出现，让她们总算能下个台阶了。

阿丑第一眼看见的，恰巧就是她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可又迫于形势还得硬撑场面的样子。尤其是看着自己楼里的小丫头们给嗓子明显沙哑的添茶、给满头冒汗的递手巾板，还有打着扇子的，端着板凳的。。。肚子里已经笑抽了筋。可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的笑，让人看着温暖柔和，再烦躁的心情好像也有一双绵软的小手给揉平了。

于是看着站在近前笑盈盈的阿丑姑娘，高妈妈刚刚含进嘴里润嗓子的的一口茶，全部喷到过来添水的小丫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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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被人问起那天到底怎么收的场，一向精明牙尖嘴利的高妈妈，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只记得，阿丑那温温软软却让人如沐春风的笑，还有看见本就面目平常的人左边脸颊上覆盖着硕大一块桃花记时的震撼。

其实最让高妈妈不愿意承认的是，长着这样一张脸的青春少年，终日穿着女装，置身于欢场，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丑陋、晦暗和绝望。阿丑周身洋溢的那种淡淡的，但绝对不容人忽视的温暖又柔和的气息是连高妈妈自己都禁不住喜欢的。

说起来，那还是阿丑第一次用本来面目出现在外人面前呢。

那天就那么走了出去，平时惯用的帷帽面纱一样都没有戴，到底是因为想着柳千山出神而疏忽了，还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一时兴起想捉弄那些不速之客，阿丑自己也不清楚。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想弄清楚。

其实当时楼里的孩子们看见阿丑这么出来，也吃了一惊。只是知道阿丑虽然随性，可做事从来都有分寸，也就没人点明。

那柳千山呢？阿丑心里想着，千山哥哥那天看了自己这样，怎么想呢？

柳千山之后没提过任何关于那天的事，所以阿丑也就没问过。阿丑在外是端庄有理、温婉柔和的阿丑姑娘。在院子里，自己家人一样的姑娘们面前，除了当家人的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权威，很多时候，阿丑是被大家孩子一样的宠爱着。所以，他还有一点点的小任性、小倔强。更不要说，在自己的千山哥哥面前。

毕竟，他才刚刚1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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