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桦记得传授自己武艺的师父说过,习武只是为了自保,如果可能,尽量不要涉足武林,因为武林就是现实中的血池地狱,一旦进入,那么每一个脚印下都是猩红的血。
枫桦自认为是个很听话的徒弟,所以学成了武艺后果真如师父所言,他没涉足武林,而是回家做了一个父亲身边的孝子,邻居眼中安静的阿桦。
虽然不入武林,可饭还是要吃的,枫桦继承了父亲的手艺——做纸扎。人们都说年轻人脑子灵,枫桦做出的纸扎果然比父亲做出的更生动,似乎只要给这些纸扎一缕魂,这些傀儡就能活过来一样。
渐渐地,枫桦的手艺得到越来越多的人赞赏,其中不乏一些大户人家,而他的名声也传到了附近的几个镇子上。于是,枫桦的生意也越来越好,父亲开始张罗着,要给他娶个好妻子。可是,枫桦明白,纸扎师傅始终是个被人瞧不起的职业,虽然小有名气,却不会有好人家的女儿会嫁给他。
父亲张罗了几个月,也找来不少媒婆说媒,但枫桦一直没有点头,父亲虽然着急,但也不好硬做主,娶亲一事便暂时耽搁下来。
枫桦对此倒不是很在意,也许,他想要的只是平平静静地过上一辈子而已。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心找到了归宿。
那是枫桦接下的最大的一笔生意,离家30离外的镇上,被称为那个镇上最富的人丧父,直接把他去做纸扎,10天做完,谈好的酬金是十两银。
在富人家中,给他单独留了个小院,所有做纸扎的材料一应俱全,枫桦开始了手中的活计。在他的小院中,可以看到附近的一座小楼,朝阳初升,不经意间的一瞥,一名白衣女子出现在小楼的窗口,丧衣如雪,凭窗倚坐,阳光撒身,宛若仙子,黑亮亮的眼睛正看向他这里,枫桦的心跳没来由地加快,脸上也有些发烫。
当晚,一名丫环在给枫桦送晚餐时,偷偷传出了一封信,“如若可能,盼与君绣楼一会。”也许没人知道枫桦曾是学武之人,以轻功跃上小楼不成问题,于是,枫桦让丫环帮忙回复,相约第二天子时,开窗等人即可。
虽然女子的传信出乎枫桦的意料,但也许,那不经意的一瞥是命中注定的沉沦,枫桦并不意外自己答应赴约,相反,还对初次的约会有些期待。
第二天子时,绣楼小窗果然依约打开,枫桦轻轻一跃,到窗口时,右手轻轻一勾窗棂,身子就轻轻巧巧地落在屋中。
而初次的见面,女子并没有太多话,也许是彼此仍然陌生,这一夜,他只是给她讲自己习武时和师兄弟之间的事,而对于从小就未出大门一步的她看来,这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有趣。
于是,临走时,他们约定,第三天子时,她仍会开窗等他。
不过,好景不长,十天的日子很快过去,他们也面临分离,对于他而言,女子已经深深印进他的心,此一分别,真像心被撕成两半。而对她而言,当初他第一次飞上绣楼的身影,成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美丽。
于是,二人约定,等他结算了工钱,当晚便来绣楼接她,而她也好想这一辈子都和他一起飞。
枫桦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高手,但带走一个人还是很轻松的,当他把她抱在怀里,越过一个个屋脊,回到自己家的时候,他的脸上,始终是温柔的笑意。
路上,他问,放弃安逸的生活可曾后悔?她答:不曾,这辈子想和你一起飞。她问:私自带走大户人家小姐,你不怕以后要背井离乡吗?他答:不怕,你不悔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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