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微微闭眼,果断褪去华丽的衣袍,取下珍贵的发冠,直到身上只余下一袭白色中衣。
“够了吗?”我嗓音沙哑,想离开这里,却再度被拦住。
转头,楚漓微微挑眉:“孤的东西,你一件都不能带走。”
四目相对,她眼底恶意放大。
我知道,她是因为输了赌注在报复我。
无论男子还是女子,名节都至之重要,她此番,是想要和前世一样逼我去死。
以前是我太天真,竟然真的以为我一个病弱小官之子会得到她们的偏爱。
如今我死死攥着单薄的中衣,喉口酸涩:“陛下曾许我一愿,不知可还作数?”
入宫三年,楚漓对我很好,甚至说过要为我遣散后宫。
那时我也曾对她心动,甚至替她挡过一刀。
可我清楚的知道,她是女帝,我做不到和她长相厮守。
于是,她当着朝臣许了我一愿,只要她有,只要她能做到,她都许我。
如今听到我的话,她忍不住蹙眉:“楚韵不要你,孤也不要,你别以为当年的承诺都是真的。”
“孤的正君除了沈若,谁都不配!”
她字字句句都在贬低,以为我会借此愿留下。
可我只屈膝跪下:“臣子只求陛下许我着中衣出宫。”
我不想留在她身边,也不想再娶楚韵,我只想,清清白白出宫。
仅此而已。
见我如此,楚漓一愣,满眼不可思议:“你只求这个,什么都不要?”
在宫里三年,她和楚韵将我捧上天际,她以为,我会闹,会不知好歹。
到时,她就可以杀了我泄愤。
可她不知道,我重生了。
我知道自己闹,会被她极尽羞辱,再去赴死。
如今我不闹,也什么都不要了。
看着我谦卑的模样,她眉头蹙起,心底无端升起烦躁:“滚吧。”
她挥手,我毫不犹豫起身拉开了御书房的门。
如今刚过元旦,雪还很大,蚀骨的冷意瞬间将我裹挟。
抬脚踩进雪中,冰凉无比,脸色也止不住泛白。
可我没有出声,只一步步朝着宫门走去。
因为太冷,等到宫门口,我的脚已经冻到通红。
我忍不住蹲下来踩着裤脚取暖,却见一辆辆马车从眼前驰过。
“沈家公子沈若不过从边关回来半个月,长公主便要了最珍贵的珠宝去示好,当真是情深不移啊!”
宫女们满眼羡慕,却有人打岔:“我怎么记得,长公主和陛下都对叶侍郎的儿子另眼相待,百般钦慕呢?”
只一句,所有人不屑:“你那消息过时了,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那不过是长公主和陛下消遣的玩意罢了。”
“要不是沈将军回来,陛下和长公主也不会急着分出胜负。”
声音渐行渐远,我却只觉得麻木。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爱的人是沈若,只有我自己傻,以为她们真的爱我。
直到临死,我才知道,她们对我好,是为了争沈若。
不知过去多久,我重新起身,擦着黑出了宫。
城门外,风雪更大,我的手脚已经冻到僵硬,乍然间,我跌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暗。
可我还是和前世一样回了叶府,这一次,我多了一件衣裳,可指指点点的人依旧存在。
我目不斜视的回了叶家,敲响了大门。
可过去许久,都迟迟无人回应。
眼眶骤然酸涩,我苦涩一笑,却加重了敲门的声音。
门内的小厮见我如此,忍不住劝道劝:“少爷,叶家容不得您,您快走吧。”
举起来的手僵在空中,胸口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扎入,痛意蔓延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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