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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页）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德克新受邀于宰相府论诗。正巧不久前他曾允我出去游览，于是我便顺礼成章地随他出去。只是他不许我着男装，道是不成体统。为了能出去透气，我便顺着他细细梳妆打扮了一番，直到“有了姑娘模样”（德克新语）才同他出了府。
宰相府的“自怡园”临近着畅春园，自后海引来的湖水澄澈见底，红鲤在其中嬉戏畅游，阳光细碎地洒在竹林间，颇似江南的闲适小景。听闻是日来了朝廷不少新秀文才，只是德克新却不允我前去。只让我在临墨轩中等他会一位故友。
我坐了约有片刻，实觉无聊，便想到楼上远眺下清朝才子们会诗的情景。若只离开这一会儿，德克新是不会发觉的。悄悄摸到了二楼扶手边的第一间房，推开吱呀的木门。却见房中早已有人。我瞧他衣袍静素，并未佩有环玦，想来也是同我一样在这儿瞧个景，凑凑热闹罢了。那人背对着我，并未发觉身后有人。他起身走向窗边，推开雕着合欢和翠鸟的桃心木窗。
雾还未散去，将远山浓重的黛色一一匀染开，这使得空气闻起来都有股墨香。
“真像一幅水墨画。”我轻声道。
他转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又平静无澜。
我含笑看着他，带着小孩子恶作剧后的狡黠——
那是个怎样的人呵。颀长的身影在一片氤氲中，仿佛随时要羽化登仙似的。温润如玉的眸子，似能将一切冰雪融化。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忧寂，带着谪仙般的超然飘逸，不染尘俗。
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失礼，惊扰了眼前宁静的画面。在这般出色的人儿面前，登时有些自惭形秽。想要开口道歉，却又不知由何言起。只得讪讪赔笑，快步离开了房间。
一直走到了扶手旁，才逐渐停了下来。自刚才起，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不知为何，总觉那双眸子似曾相识。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嬛儿，我才走了片刻，你怎的又坐不住了。真真叫人烦心。”原来是德克新。我伸伸舌头，看着他，“你去了这般久，事情都办好了罢？”
他正色道，“我此番正是为了你的事情。”
“我？我很好啊，有什么事情。”
“太傅夫人身体久日欠佳，我想你在这府中小住数月，名为陪伴，实则是躲过阿玛额娘的觉察。”他小踱了几步。
“可我怕，做得不好。”
“太傅夫人生性慈善，待人宽厚，你毋需担心。太傅的二公子与我是旧识，自会对你多加照拂。行李和侍婢我稍后会送来，你且先随我去见过夫人吧。”
正厅里，宰相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我小心打量着眼前的华装妇人，头上戴着金丝凤纹攒珠髻，蜜合色的罩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自有雍容华贵的气度。旁边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
我颔首行礼，“嫏嬛见过夫人，夫人吉祥。”
宰相夫人笑道，“是个模样秀气的好孩子，快坐罢。”
我起身坐下，旁边的丫鬟给我上了茶。她在主位上轻叹了口气，“我子息微薄，膝下无女，常少个说知心话的人儿。我听德克新说了，你也是个福薄的孩子。恰巧你和冬郎也年纪相仿，唤你来这儿住着，我只当是自个儿家的闺女养着，莫要拘束。若是愿意便常陪我来说说话，解解闷。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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