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带着锦年绕了个山路十八弯,走了半日,终于绕出了尘隐寺所在的山谷。
等闲走向一条清澈的小溪边,掬了些水洗洗脸。
“啊,这水好清。”
锦年早已经口干舌燥,冲过去正想喝口水,谁知王小虎动作比她更快,一个飞身跃入水中,美美地泡了一个凉水澡。
锦年气得破口大骂:“王小虎!你有没有公德心啊?!别人要喝的水你用来洗澡?!”
说着用手舀了瓢水朝王小虎洒过去,等闲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锦年气结:“你还笑!”说着小手一挥,等闲来不及挡,水沾湿了他的右肩,他仍是笑:“好了好了,输给你了。”
锦年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转头看看王小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等闲道:“我们得找个地方把王小虎放了吧?带着它出去会吓着别人。”
等闲抿抿薄唇,想了一会儿道:“说得是,要不就在此地如何?这里是山上鸟兽最密集之处,它应该不会饿着。”
锦年耸耸肩:“那就这样咯。”
她挽起裤腿,光着脚踏入溪水中,水刚好漫过她的小腿肚,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鹅卵石走向王小虎,轻轻抚摸它的背脊,说:“我们就要在这里告别咯,以后要乖乖的,不要和别的小动物打架,还有啊,以后没事不要跑去山谷里吓唬老和尚……嗯,虽然我也很喜欢做这事啦……但是它也一把老骨头了咱们总欺负他也不像话是不?你说呢?嗯?~~”
等闲双手抱膝坐在溪边,看着锦年絮絮叨叨地和王小虎说这说那,突然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自心底泛起……他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七岁以后,他每天对自己说,报仇,报仇。但他也渐渐被这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报仇不是他自愿,而是成了一种使命。而从前父母对他的温存细语,都被关在心里最隐蔽的一个小格子里,渐渐变得遥远而陌生。
王小虎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舔舔锦年的手心逗得她直笑,等闲站起身来拍拍衣衫上的尘埃,说:“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赶路吧,不然天黑之前出不了这里就危险了。”
“危险?这里有野兽吗?”等闲但笑不语。
锦年赶忙上岸:“那咱们赶快走吧,”她蹲下身,握起王小虎的爪子:“唉,咱们就得在这里分手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从身上扯了块粉红色的布条下来,在王小虎的尾巴上打了个蝴蝶结,起身向等闲走去。
王小虎像是通了人性,站在原地没有跟上他们,只安静地目送他们离开。
身后王小虎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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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揉揉走得快要麻痹的大腿,抱怨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说的[能到这里的人不多]了,不但每个方向看上去都是一模一样的景物,就连走也要走那么久……根本没有人找得到嘛……”
等闲笑笑正要开口,突然一阵不好的感觉从他心里闪过,他猛地顿住步子,“锦年,别动。”锦年咦了一声,乖乖站住,向四周张望。
这时,前方草丛里突然窜出两条黑影拦住他们,锦年定睛一看,竟是一公一母两只野狼!
她脑中立刻冒出初次遇到王小虎时的情形,不同的是,这两只狼眼里冒着幽绿的光,杀气蒸腾,油亮的皮毛在夜色里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锦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这时,等闲突然轻轻执起她的手,拖着她慢慢往后退,她回过头,后面竟然是一处断崖!
难道他是想……但是现在这种情形,摔死总比被咬死了下肚好……
两只饿狼渐渐逼近,她感到等闲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紧,她转头望向等闲,他只紧抿着下唇不语,眼睛直视着两只狼。难道这次真的要命断此地?
她一手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一手反握住等闲的手,咬唇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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