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娇又大致询问了蔡娘汉朝的一些情况。但蔡娘也只能提供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毕竟是妇孺,于如此封建的古代,能得悉这些东西已经算是极不容易了。
蔡娘说长安城里买卖最热闹的便是这南市。宫里经常会派人来此采办物什,补给内宫所需。蔡娘还说,如今的皇上大约十分圣明,所推行的措施还算得民心。蔡娘又说这米价是越来越贵了,昨儿个有涨了一些,钱也是越来越难挣了。
陈娇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因着她的离开,整个后宫都鸡飞狗跳的。
未央宫宣室殿
“什么!长门昨日走水!”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虽未见起伏,但威严且透着震怒。
地上跪满了朝臣,宦臣,宫女,侍卫。全都将头埋得极低。有些微胆小的,已经打起了哆嗦。
“朕问你们,这是如何起的火?”
“回陛下,”说话的是当日长门宫的值班侍从,“小的不知。”
“不知?”墨黑锦袍的汉武帝回转身,眼里已有杀气蒸腾泛出,“饭桶!拉出去,斩!”
当即便上来两名侍从,将此前回话的那名侍从拖了下去。
那侍从刚溢出口的“饶命”似也被武皇帝眼神的凌厉吓得生生吞了进去。
“张汤!”
“臣在!”一个身材瘦小,长相亦不十分讨喜的人站了出来,跪下,回到。
“可有伤亡?”
“回陛下,共有五男三女丧生!”回话的语气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情。许是死去的人与己无关,而在此等酷吏看来,人命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可有——?”问话的声音竟似有些颤抖,话问到一半却停住了。竟似下了很大的勇气,才终于问出。“可有——陈后?”
“回陛下——仵作尚在检查。但——尸身已通体焦黑,辨不出了。”
刘彻听见自己有心碎的声音,但勉力维持帝王的风范,只强撑着龙椅,道“此案交于你查办,速去!”
张汤正要退下,却听见门外有一凄厉女声,嚷道。“放我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其声之高其声之厉,让人的心都为之一震。
有侍卫上前通报,倒是长主馆陶公主刘嫖。
刘彻微一闭目,道:“宣!”
昔日气焰喧天的女子竟似偃了旗鼓的败将,仪容并未修饰,保养的很好的黑发凌乱地披在身上。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地走近于自己而言已很熟悉的宣誓殿。
是啊,父皇是这汉朝的皇,哥哥亦是这汉朝的皇,这位侄儿女婿仍是这汉朝的皇。可这位新皇即位,竟抛弃旧妇。自己的女儿啊,那么美丽而骄傲的女儿啊,如今成了魂,死了。有泪迅速漫上这位以显苍老的公主的眼。她有些不可抑制得伏倒在地,一时间泣不成声。
“姑姑——”那个英挺的帝王终于从龙座上立起,走了下来。站在馆陶身边,弯下腰,扶起依然站不起来的妇人。
“阿娇那么好,你为何休她。即休了她,遣她回家……亦如何,何必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放在长门?”馆陶公主的声音愈发凄厉,“如今好了,大火!我的阿娇,我的阿娇没了。”老妇人的眼睛突然瞪大,推开刘彻道:“你满意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姑姑,阿娇骤亡,朕亦十分心痛。”刘彻退后一步道。“但生死之事,在天。姑姑节哀。”
“这不痛不痒的话,你说给谁听!”刘嫖有些愤怒到不可抑制,过了半晌,竟笑了起来,“也罢也罢,你是薄情子,我当初是怎的瞎了眼,将女儿嫁于你!哈哈哈。哈哈哈!也罢也罢。阿娇,是我的女儿,只是我的女儿了!”
刘彻慢慢踱回龙座,闭了眼,道,“既如此,等仵作验完身,朕便将娇葬于太皇太后陵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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