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言坐在他旁边,听完这话,扭过头去朝窗外看,勾起嘴角,淡淡回了句:“随便挑的。”
许弥南看他这幅样子,两只手撑着座椅,笑着凑过去,说:“周颂言,谢谢你,我特别喜欢,”说完又补了句,“这是实话!”
两人到家时殷岚之正好把最后一碟菜摆上桌,见了周颂言和许弥南,笑着催促道:“快去洗手。”
吃过了饭,赵阿姨把蛋糕端上来,周济把打火机递给许弥南,“小南,快许愿吧。”
殷岚之也看着他,温柔的唱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许弥南将蜡烛一根一根点燃,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也随之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春天时贺芸的病情加重,他整日惶惶不安,甚至很多时候不去上课,就在医院陪着她。后来贺芸还是走了,他没了母亲,“家”对他来说,从一个有温度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字。
那时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注定孤苦飘零。
刚来北城时,他彷徨无措,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可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在这感受到了他不曾奢望过的温暖,亲情、友情,或许未来还会有爱情,这些从前他小心翼翼珍惜、生怕失去的东西,如今都如温暖的泉水一般,把即将坠落的他紧紧包裹住。
许弥南是个悲观主义者,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他总认为,自己得到的一切都是守恒的,好运之后难免失意,相反,运气差到极点后也会否极泰来。
所以,当蜡烛温暖的光照到脸上的时候,许弥南想,即使用他后半生所有的好运气换当下这一刻,他也是愿意的。
他闭上眼,许多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徘徊的、无助的,或是开心的、难忘的,都被储藏进不断转动的钟表时针里。
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摩天轮上,绚烂的烟花下,与他对坐那人眉眼懒怠,笑意盎然。
,此似乎都有意放慢了脚步。许弥南顺脚踢开前面的一颗小石子,忽然问:“周颂言,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他惯来是这样,别人对他好,他就对要人家更好,或者说,许弥南不愿意欠别人什么。
或许有人觉得这样还来还去显得生分,但周颂言乐意让许弥南用他习惯的方式和自己相处。
他双目含笑,转头看了许弥南一眼,语气轻松的调侃道:“我生日还有四个多月呢,你倒是挺着急。”
许弥南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他喜欢的一双鞋都要好几千,自己想送他礼物,可不得提前几个月就攒钱吗?
路上没有车,行人也很少,只有暖黄色的路灯,和月光照到花草树木上,在地面映出的影子。
周颂言盯着许弥南看了一会儿,似乎把这人心里的百转千回分析了个透彻。
他笑起来,随手拍了下许弥南的后脑勺,“别胡思乱想,你要真想送,那就送我一幅画得了。”
许弥南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就一幅画?”他攥着衣角,略显局促的解释,“我水平一般,我的画可能……也不太值钱。”
周颂言听完,佯装生气的拧着眉训他:“我说你的画值钱,那就是值钱,还是说,你觉得我眼光不好?”
许弥南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说完又给他顺毛,“到时候我一定画一幅最完美的画送你。”
周颂言这才算满意。
五一放假之前就是期中考试,刚放松没多久的同学们又紧张了起来,连周颂言也比平时睡的还要晚了。
房门被敲响,周颂言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说:“进。”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许弥南探了个头进来,问:“周颂言,吃水果吗?”
周颂言挑了一下眉,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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