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是个很怕冷的人,可最喜欢的季节却是冬季,只因为迷恋冬天里的那种暖意吧,他认为这种暖意是幸福的同义词,暖和了,就像有了依靠一般。
只有在寒冷的环境里人们才会注意到暖的存在。
只有无助到了恐惧的地步,人们才会拼命的寻找依赖。
在客房里那张宽软得夸张的床上躺下,齐文觉得很安心,对这个陌生的房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对于床头柜上那杯温牛奶充满了感激,头靠上枕头就慢慢睡着了。
朴律哲在生理上很不甘心放齐文去睡,可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欲望。好咖啡要慢慢品。
用手把见到齐文就抬头的欲望解决掉以后就昏昏睡着了,然后就进入到梦里。刚睡下不久,朴律哲就进入到了梦里,梦中有一条似乎通天的电影里直升机救援用的软梯,他和许多人一起呆滞的一步一步往上爬,底下是无比宽广的大海,海水是墨绿色,像是植物的浆液,且不停的翻滚着,吞噬了无数的人。
整个梦就只有不停翻滚的海水和他不停往上爬的动作,让他很累。
一个瓷器落地“哐啷”声把他从梦里救醒,坐起来,满头大汗。客厅里继续传来窸窸窣窣的翻弄声,朴律哲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凌晨四点了。
摸出床底侧边柜子里的瑞士军刀,捏在手里,慢慢考房间门,轻把门打开。玄关处的灯开着,齐文跪在那里,左手捂在心窝角,旅行箱被打开放在他前面,他右手在里面无章的乱翻着,脸色发白,很痛苦的样子。
齐文看见朴律哲正不解的看着自己,眼里顿时多了些紧张和无措,“真是对不起吵醒你了,我箱子忘提进房了,现在出来拿点东西。”
“很痛么?我是说你胸口。”朴律哲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没事,胃痛,老毛病了,吃点药就好,你快去睡吧。”齐文很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
“我帮你找。”
朴律哲按齐文提醒从旅行箱里找出一个淡蓝色的密封塑料盒子,打开后不同的药分类的放在小格子里,齐文取出一些放在手心。把药盒放回去,朴律哲张开手臂把少年抱了起来,齐文开始还有些反抗,看着他十分强硬的态度,再加上自己真的很疼,就由着他抱了。『朴律哲把男生轻放到床上,帮他掖了掖被子,又转身去客厅兑了杯温水进来。
“来,先把药吃了,明早再带你去医院看看。”朴律哲在床边坐下,一手端着杯子,一手从背后环住齐文,让他直起身来靠在自己怀里。
“嗯,那个,我自己来就好,没这么严重的。”暧昧的姿势让齐文原本苍白的脸一直红到耳根。
“听话,吃药。”宠溺的口气。
他把药吃了朴律哲才慢慢松开手,齐文躺了下去。
“看你箱子收拾得井井有条,不像很随意的人,怎么把胃弄得这么遭?”朴律哲放下杯子,依旧坐在床边。
“初中高中时方便面吃多了吧。”
“方便面?”男人皱了皱眉,“你父母不弄饭给你吃?”
齐文迟疑了一下,缓缓答道:“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和弟弟跟着父亲过,他工作忙,全国各地的跑,经常是请着保姆来做家务。”
“保姆给你们煮泡面?”
“当然不是,我弟弟比较……怎么说呢,比较调皮吧,他不准保姆做我那份,不然就会连桌掀翻,保姆在中间也难做啊,到后来也就习惯了,我爹不在时,饭就只做一人份,我上课时间紧,就胡乱吃些东西,要不忍忍,晚上回家又自己做来吃。”这些话齐文从未和任何人讲过,毕竟每人人都只行走在属于自己的狭小通道里,也用不着拿自己的无奈换取他人多于的怜悯,此刻他的愿意讲出来,也许只是因为不知在哪一刻起,朴律哲于他,成了不一样的存在。
朴律哲听着这些有些非正常的事,却没有继续问下去,齐文表情笃定自然,口气轻松,但心里一定痛得很。
夜很深,很静,很安详。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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