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凤将小姬禁足,在清心阁闷了三四个月。终于皇帝下诏在蘅芜宫家宴,指名要小姬去,主持嘛当然是无双公主……现在应该叫她赵贵妃。
不过开场后赵贵妃仍没有露面,主人不在客人们当然不能动筷。可怜小姬站在贺连凤身旁,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到喉咙口了。呜,谁叫她没地位呢,只盼在坐的快快吃喝行乐完毕,她好回家吃饭。皇帝派人催了两次,后来的太监在皇帝耳根子说了些什么,皇帝点头微笑,道:“今日家
宴,不必拘束,大伙先吃吧。”说完象征性地吃了口,殿上的皇亲国戚们才开始动手。
这时候,突然有浑厚的编钟声响起。随之而起的是哽咽的萧声,有人低声吟唱。伴着歌声,一袭红衣的赵无双自重重幔帐中踱出。起初小姬没在意,可越听越不对。当赵无双舞至贺连凤身前,小姬这才听清:
谁在我第一个秋
为我埋下一个梦
一坛酒酿多久
才有幸福的时候
一路上往事如风
半生情谁来左右
女人哪别无他求
贪一次真的永久
可想而知小姬听到这歌时的震惊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赵无双竟伸手将自己拉到身旁!见小姬不知所措,便在她耳边低笑:“姐姐不同无双一起唱吗?”
她怎么知道她会唱!此时小姬的大脑整一团糨糊,只能跟在无双后头:“喝一口女儿红,解两颗心的冻,有三个字没说出口,那一个人肯到老厮守,我陪他乾了这杯酒。再一口女儿红,暖一双冷的手,有七分醉心被谁偷,记忆拌著泪水一同滚落了喉,杯中酸苦的滋味,女人才会懂。”
小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低沉了嗓音与无双合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妖娆了身段放开手脚与无双一起旋舞。只知道在轻歌曼舞之中她的记忆慢慢打开,那满山遍野的银色树叶和在树下融化的身影。鲜红和粉黄,似乎她们很早就熟识,很早就一起唱歌,一起跳舞。无双,赵无双。西京的公主赵无双……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啊?”
“时候到了,自然就能。”
“那‘时候’什么时候到呢?”
“……也许,等到无双要嫁人的时候。”
“嫁人是什么时候呢?”
“恩,再过个十年吧。到那时姐姐就把女儿红挖出来送无双出嫁。”
“好,到那时我们还要一起唱歌。就唱你教我的歌!”
“……好。”
那时候的无双并不知道这歌的含义。无双,现在你是以什么心情唱这首歌?为什么当时不教你些好歌?
“姐姐,你记起我了?”
大殿上很安静,所有人仿佛还没从那歌曲中回味过来,舞却停了。小姬张开双眼,原来一曲完毕,无双仍旧笑盈盈地望着她,自己却已泪流满面。无双伸出手来,擦干了小姬的泪才拉着她一起走到玉座下,轻笑:“陛下,臣妾讨赏来了。”
皇帝这才清醒,哈哈大笑:“爱妃想要什么朕都依你。”
“臣妾想向皇上讨个人情,借小姬几天。”
停下笑看看小姬,皇帝皱眉:“爱妃想家了?”
“臣妾得皇上倾心相待,纵然想念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听说小姬的母亲是西京巫女。方才与她歌舞,的确甚通音律。故而想留她几日,也好相互切磋。”皇帝闻言点头:“柳其琛的夫人的确是巫女,小姬若精通音律也不奇怪。朕刚才见她姿态曼妙不愧是神巫之后啊。”说完又笑起来,朝贺连凤道,“我儿怎么说?”
小姬转头看贺连凤,但见他起身拜谢:“皇儿仍是之前那话,贵妃若喜欢小姬是小姬的福气。”眉间的笑意仿佛那个威胁她不准出清心阁的坏蛋不存在似的,伪君子!
既然她主子这么说,皇帝就一锤定音:“如此,你就陪贵妃在蘅芜宫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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