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他没有来听我唱歌。
舞台上,我艳光四射,演唱的同时努力在人群中寻找那双明亮的熟悉的眼眸。终究没有得到眼神的呼应。
唱完了歌,有些颓丧的倚在吧台上。有年轻的男子过来与我搭讪,我冰冷的态度冻结了他们与我说话的欲望。
只是耐不住酒虫的纠缠,耐着性子等着小Tom把酒调好,一饮而尽。
饮毕,瞥见小Tom不明意义的笑,于是拉过他的领带,红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吐出:goodnight,顺手拽过自己担在椅子上的外套传起来,向门外走去。
外面出奇的静。我竖起了灰色大衣的领子,把手揣进了口袋,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打出叮叮当当的轻快。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腔。在这夜显得格外的悲伤。
心一拧,想绕路回去,却看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脚不自主的停了下来。好奇心促使我驻留,远观这夜的一切。
一女子死死拽着抑扬的胳膊,路灯下的二人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对峙着。
她穿的很单薄,白色的棉袄包裹着瘦弱的身躯。紧身的牛仔裤配着一双已经过时的咖啡色高筒靴子。
从她的背影看来,尚算是年轻的女子。我好奇这个纠缠抑扬的女子究竟有着怎样的面孔。
此时,她竟真的将脸转向我这边,这是一张苍老的容颜,鬓角和刘海都已经泛白,脸上的皱纹深的如刀刻上去一般。还有那肿胀的眼袋,憔悴至极。我倒吸一口气。揣测她与抑扬的关系。
她声泪俱下的哭喊着“你就这么的不管我了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夜太安静,静的我可以听见她倾吐的每一个字,还有她厚重的喘息。
她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沙哑,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她拼命摇着抑扬的胳膊可以说明她的执着哀求。
抑扬背对着我,如雕塑一样立在那里,那伟岸的身影没有为她所动。
此时的我,忐忑不安。这样的情景应该不适合第三个人观看才是。
路灯下的两抹身影仍然在纠缠着。
我想,我要做的就是立刻逃离。当高跟鞋再次敲响地面的那一刹那,我感受到背后有抑扬投过来冰冷的目光。
我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回去的步伐,远远的,感受到那女子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弱到我再也听不到。
抑扬浓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手拨弄着我的发丝,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乎我。”
他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股轻蔑,一股暧昧。
身体有下坠的感觉。好像心也跟着一直往下沉往下沉,然后兀的一阵绞痛。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现正对床头的镜子里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泪眼婆娑。
是梦么?梦见了他。
可是我明白,心痛却是真实的。
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隐约有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细缝洒下来,在地板上落下点点斑驳。
顺手捞过床头昨夜剩下的半杯水,猛灌了几口。缓了缓神,摸出枕边的铅笔,草草的在一本页边已经泛黄的本上记录:12月3日,心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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