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
“类人猿!呃……苟兄……”
俩人同时惊呼出声。
这个场景叫什么?他乡遇故知?
类人猿,哦不,敬晖大步流星向我走来,我也急步迎上前去。
还未走到眼前,敬晖脸上的惊讶已尽数褪去,待到俩人站定,眼前人神情已是平静无波。
呵,今非昔比啊,站在我面前的已不是当初的阳光少年苟旭刚,而是世故老成、冷峻内敛的朝廷命官,千古功勋彪柄青史的敬晖敬大人。
“仲晔?这位是?”狄光远也快步走过来,以眼神询问敬晖。
“呵,这位文姑娘是……在下的一位旧识,也算是……患难之交。”扭回头问我:“柔儿,何故在狄公府上?”
“狄大人曾有恩于我,故而想献上一计,回报狄大人恩情于万一。”
敬狄二人对望一眼,狄光远开口道:“还请文姑娘不吝赐教。”
我的法子其实是把狄仁杰用的瞒天过海之计换成里应外合,即买通狱卒,让他转告狄仁杰把在狱中所受冤屈写于被头,藏于棉衣中,谎称天气转热棉衣太厚,请狱方转其家人去棉送回,再由狄光元持帛书求见武皇申冤。整个过程不过加入了买通的环节,其它步骤原样复制。
听我讲完,两人沉吟片刻,又交换了一阵眼神,敬晖缓缓开口:“狄兄,狄公现下处境委实凶险,不如……”
狄光远点点头,冲我长揖及地:“如此,有劳文姑娘!”
告别狄光远,与敬晖一同离开狄府,并肩走在坊间道上。
敬晖感慨:“云阳一别,不想竟是五年光景。那年回乡,家父已病重卧床不起,不久即仙游而去。仲晔守孝三年后遵家父遗训中明经举入仕。其后赴邢州任职,今春方回洛阳夏官(兵部)任翊麾校尉。上元夜之约,年年只能梦魂相赴,不知柔儿这几年际遇如何?张氏兄弟现在何处?”
我约略讲述了这几年经过,末了叹道:“这几年圣上广招贤才,凡自荐者皆可为官试用,官员队伍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又整肃吏制,才能者骤升,不肖者旋黜,甚至诛杀,致使官员更替频繁,掳走小粟小谷的狗官竟打听不出丝毫踪迹。敬兄在朝为官,还盼若有相关消息知会思牧一声。”
“仲晔定留心打听,相信张氏兄弟吉人自有天象。倒是柔儿不必如此见外,唤愚兄仲晔即可。”
“如此,思牧便逾越了。思牧的报馆设在长夏门旁的归德坊,仲晔若不嫌弃,得闲可来小坐。”
洛阳城北依邙山,南面伊水,洛水象一条流动的银河穿城而过,把东都洛阳分为南北两个部分。长夏门位于洛阳城南边,因远离城市中心,普通居民不喜在此居住,而又因此处为洛阳城风景最美之地,成了部分仕途失意者和文人学者的理想居所。
报馆选址极佳,所在的归德坊恰好有伊水贯穿,报馆傍水而建,外观是极普通人家的院落模样。待穿过前院进入□□,却是别有洞天。
庭中清渠为伊水引流入园,水上浮桥蜿蜒盘旋,亭台楼阁倒影水中,虚实相生,动静相承,别具匠心。再加径旁垂柳依依,繁花争研,绿草如茵,彩蝶纷飞,更显园中景色宜人,雅趣盎然。
与敬晖道别回到报馆,坐在□□柳树下发愣。
分别五年的旧识尚意外重逢,兄弟俩却讯息全无。院中树叶已转深绿,那年春天为小谷用桑叶护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柔发如丝般滑过的质感似乎仍停留指尖,什么时候,也能在某个转角,猛然抬头,便迎上那人如花笑靥?
“先生,有消息了!”叶彩泽手提裙裾,从弯弯曲曲的小径上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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