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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由(第1页)

小时候,总能听见隔壁家的樱木叔叔,暴怒地打骂他那顽劣的儿子樱木花道。一边打,嘴里还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你这小兔崽子!这辈子生下来纯粹是来讨债的!……”

每当我听到这句话,总会不由自主地想:那我这辈子,一定是来还债的。

一辈子都在还债,不停地还……

慢慢地,我一天天长大了,这种想法便越发的强烈。

当我在学校被骂作“野种”;当我空着肚子,狂奔在上学的路上;当我踩着板凳,费力地把洗好的床单甩上晾衣绳,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而狠狠跌在地上;当堂弟对我出言不逊,我气不过地打了他,却被叔叔掴了两个耳光……

每到那些时候,我就会更加确定——我这一生都是来还债的!

十三岁之前,我一直和叔叔一家生活在一起,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母就死了,死于一场大火。那场火,是神奈川县十五年来最大的火灾,死伤难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场火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叔叔告诉我的。他说,当年是他把刚满月的我从大火中抱出来的,为此,他的后背上还留有永远褪不去的伤疤。

每每说到那场火,叔叔一家都会用慈悲的恩人的眼光望着我。不过从小到大,我都厌恶极了那种恩惠的神情。

终于,十三岁时的一天,就是我被叔叔掴了两个巴掌的那一天,我逃出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家”。

我倒要感谢那两个耳光,就是因为这那两巴掌,打断了我和叔叔仅剩的一丝亲情,也打断了我所有的顾虑。

我终于可以坦然地走,不带任何的眷恋和亏欠地离开那里。

于是,我自由了,一个人过起了漂泊无依的日子……

我在不同的地方打零工,赚取基本的生活费和学费。超市、餐厅、茶馆、酒吧、KTV,我都工作过。那样的生活虽然很苦,但是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心。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自由的感觉”。

我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接触。我频繁地搬家、更换住处,不止是为了躲避叔叔一家,也是因为我不喜欢主动去认识那些热情的邻居们。

在别人眼中,我无疑是一个孤僻的女孩。这些我都知道,也早已习惯。

他们认为我不和人交往,是极不正常的。可我不这么认为。

人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接触呢?只要自己懂得自己就够了,和自己以外的人交往、产生感情,只是为自己制造另外一个痛苦的开始而已。

我唯一的嗜好,就是摆弄窗台上的一盆花。

我本不喜欢植物,甚至可以说我不喜欢其他任何有生命的事物。但是我却很喜欢摆弄那盆无名的花。

其实它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花,因为它根本不会绽放。它只是安静地守在花盆里,雪白的花蕾很清纯的感觉,却只是紧紧地合着。

它是我在一次下夜班时,在路边捡到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只是很喜欢那种素雅的洁白而已。

也是从十三岁开始,我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每天晚上都要喝一听啤酒。无论多晚,无论是下雨刮风甚至飘雪花,我必须喝一听啤酒,家里没有了就出去买,不喝我就没有办法入睡。

这样不好,我知道,但是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我无法克制。

有人说,一个人喜欢喝酒,不是因为喜欢酒,而是喜欢喝酒时的气氛。

我大概就是这样的。

到现在,我已经有了四年的“酒龄”,有时我喝酒,朦胧中可以看到许多影象,许多清醒时看不到的影象。有爸爸,有妈妈,有奶奶。

还有……他,神宗一郎。

十七岁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

十七岁之前,我和他并没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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