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在哪里?为什么别人都有爹,他的记忆里爹的印象却模糊的很?为什么左邻右舍总是对他们娘三个嗤之以鼻,冷眼相待,他们为什么从不亲切地叫他一声小政呢?娘为什么总不许他和弟弟在门外面玩耍呢?为什么?
小小的赵政,心里有无数个不明白,他却不知道那是为什么,总之,他很怕,很怕那动不动就会飞进院子里的石子,很怕那些院墙外传进来的叫骂声。如往常一样,这一次受到惊吓的他,又再抓起被褥,咬在嘴里,用牙来回磨磋着,就好像这样可以将心里的恐惧磨去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院门响起,不由停止了磨牙,放开又被他咬出破洞的床褥,黑溜溜的双眼直勾勾地盯向房门。
“政儿,政儿!”
门还没有被推开,他先听见了母亲的叫喊声,不由脸色柔和下来,双眼满含兴奋地下床,慌忙穿着鞋子。
赵姬抱着成蟜打开院门,当满地的石子又再映入她的眼帘时,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政儿,政儿,她心急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并抱着成蟜向着房间被快速跑去。
门,很快被打开,当赵姬看到趿拉着鞋子打开房门的赵政后,才暗暗松了口气。放下成蟜,她蹲下身子轻轻搂着赵政问道:“政儿,告诉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娘,他们今天又将石头扔错地方了。”
赵姬苦涩一笑,柔声道:“他们实在是笨。”
赵政听娘这么一说,不由笑了,不过笑容很快就僵在脸上,他看着赵姬谨慎地问道:“娘,他们说的秦国狗崽子是谁?他们为什么想要打死他?”
听到这句话,赵姬再也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她只觉得她的心疼的能呕出一口口血来。
“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那些都是骂人的脏话,什么用都没有,是他们认错人瞎说的。”
赵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扫了眼成蟜,将头颅凑近赵姬耳边说道:“娘,我饿。”
“娘去熬些粥来给你们喝。”赵姬站起身正要向厨房走去,就听身边的成蟜叫嚷道:“不要粥。”
赵姬不知所措地看向成蟜,她知道孩子们根本不愿意喝那简直跟水差不多淡的粥,可是除了这个,她再没有别的食物能做给他们吃。
“乖,听话,过些时候咱们就能有好吃的东西了。成蟜,难道你忘了那个大姐姐答应咱们的话,她去给咱们弄吃的去了,说不准一会就会来呢。”赵姬安慰着成蟜。
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其实是在安慰她自己,让她对初雪抱有的一线希望不会落空。两个孩子饿,她更饿,她比两个孩子更期望初雪送来食物的那一刻。
“娘,什么大姐姐?”
听不懂娘说什么的赵政,仰头看着母亲问道,就见母亲用手指轻刮了下他的小鼻梁,微笑着说:“说起来政儿你还与那个大姐姐很有缘呢,你知不知道,娘刚生下你就遇见了大姐姐,娘那时似乎昏迷过去了,还是她救了娘的,她还看着你笑,夸你长得可爱呢。”
听娘这么一说,赵政低下了头,他不喜欢娘口中的这个大姐姐,他是个男孩,长得可爱有什么用?他更希望自己能勇敢,能变得强大,能将认错他家乱丢石子的家伙们,通通打跑,只要他们再不会来,他就觉得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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