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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向左醒来时发现车子居然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周宝清正在付车钱，看见她揉着额头走下车，扯下嘴角算是招呼过了，然后对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啊？哦，不用了不用了我很快就到家了”向左微微有些慌张，连连摆手“你快回家吧，这么晚了——”

周宝清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点了下头，说：“那你自己小心”顿了顿，又说，“晚安。”

“晚，晚安。”向左有些结巴，然后几乎是很狼狈地转身就逃。

向左很慌张，她刚才在车上做了了一个梦，居然梦见真实的事情。她梦见多年前第一次遇见周宝清。

关于第一次相遇，两人似乎达成过共识是在大一年终的晚会上，可只有向左知道不是的，他们的相遇还要更早。

那是初秋，刚刚开学两个月，向左第一次参加学校美术社的活动，迟到了。说来很巧，她和周宝清的两次相遇她都迟到，向左觉得这就是命运，她总是晚了一步，可又总是不至于晚到错过，人们无法解释的某些巧合就往往喜欢用命运来形容，她对于和周宝清的一切就总是喜欢用上这两个字。

向左已经记不得当时的心情了，学校一直在扩建，新楼建成，原先的旧建筑也并未拆除，部分校舍就改作社团活动室。美术社的活动室就在学校最古老的一幢建筑中，独门独院的老式两层小洋房，曾经的研究生宿舍。院子里种着高大的梧桐和一棵桂花树，那年的花期似乎非常早，向左关于那天的记忆充满桂花的香气。活动室在二楼，楼道里安静得不象话，向左抱着崭新的素描簿，小心地避开从飘落进楼道的落叶，找到左转第三个门，推开。

向左后来常常觉得那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画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大家都回过头来看，于是站在门口的向左看到的就是一大片转向她的头颅，向日葵般整齐而密集，也因此衬托得中间那一颗纹丝不动的头颅更加突出。向左心里说，啊，这个就是人体模特了吧。

来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出乎意料地多，向左找个靠门的地方坐下，找出笔摊开本子，观察起正中间坐着一动不动的那个人来。这应该是一个头模，看大家都只是在画他的头像。活动室采光相当好，午后的阳光从只挂了纱帘的窗户中照进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整个人像是沐浴在金光中，他的侧脸真美，就像石膏像般棱角分明，线条深刻，简直像希腊人，鼻子很挺，眼睛是菱形，眼眶形状很漂亮，老人说这种眼睛的男孩子很长情...向左发现自己居然在胡思乱想，而笔尖下的纸已经被涂得不成样子。画室里很安静，偶尔有动椅子的咔咔声，向左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一个梦境，整个过程美得像油画。于是带着一种密而不宣的心情，向左选修了四年的美术，之后美术社的活动也一次不落地参加了，只是周宝清却再也没在画室出现过，向左没有问过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而且是当模特，又是为什么，他再也没去那里。

她根本不敢问。

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到可怕，向左几乎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所以当她睁开眼看见周宝清真真切切的脸，感到无比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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