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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两相望十二章

阑珊的夜，三楼的阁子静谧如死，被寂寥的黑暗吞噬的满满。

孤苦的烛灯不住的战栗，光影斑驳间，沾着泪痕的颓败，似死亡的吐息。

惋儿仿如琉璃般的珠子泛着的泪光，眉睫极尽隐忍的颤动着，斑驳烛光印染着，薄薄的唇死命的抿着，垂着头，嘴角一沉，滚着温的晶莹一滴一滴。

手上更是禁不住捂在蓦然耳边，身子紧紧的挨着蓦然，似抓住最后的稻草一般，揉碎在骨血里。

"嗯......没事的.......没事的........"惋儿一面啜泣着一面安慰道，“还有我.......哥.........没有事的........哥........."呜咽中，喃呢的慰藉都在战栗。

蓦然眼里也噙着泪，眼角仿如要撕裂一般，细如竹丝的手紧握着，指甲生生掐进掌心里，本就抗着撕裂般疼痛的人竟是逞着那股子劲撑起半个身体。

“啊.......嗯......"那一刹，所有撕裂毁灭的痛楚似鸩药一般堵在蓦然的喉头，悲绝的叫喊嘶哑的如飘零的胡琴一般，发而不能。

"蓦然蓦然，你爹脏，你爹下贱，每日都在院里张开腿等着男人上，真贱，就值10个钱，什么角什么昆曲，比娼妓还便宜。蓦然也脏，也下贱......"

泪眼似镜，有的情有的景总是那么清明。

人说光阴是世上最温柔的甘霖，似月柔和，抚平着最凄厉的创痛；可终究是对抗不了记忆与宿命。

透着年岁光阴的斑驳宿命般的重和着，十年前，那个寂寥的院落，那些玩伴恶毒的言语合着容哥儿的刻毒将蓦然剥的干干净净。

他注定是不堪，飘零的，在这世上本就是苟且的蝼蚁；偌大的红尘世间，却不曾有那一隅。

蓦然嘴角一扬，白纸一般的脸上，俊秀的眉却是一蹙，生生的咽着痛，还有他，他..........

“穆襄心底永远有一隅是为你留著的。你不会为人推搡为人背弃，若有一日要背负，也定是让你背负我便是。”

没有背负？没有背负？

自己却像个笑话一般被全世间给背负了。

本就是无望的，何必还给什么希冀.......

"咳咳咳........"徒然间，蓦然胸口的滞痛似裂开一般，咳喘如浪袭来，翻手再看便是一片片殷红的血。

蓦然迷离的眼望着指节间的红，满是泪的眸子轻轻合起，"呵呵呵........"竟是勾出一抹笑来，血色蔷薇一般凄厉。

"哥......哥.......你看着我啊哥........"惋儿毫不掩饰的哭了出来，”你不要吓我.......我去给你找大夫，哥........"

"嗯......."蓦然便又是倒了回去，深深的抵着腹，辗转湿碌的黑发将脸埋起。

你，你.......呵呵.......也要碎了........你也要背弃了吗.......

可.......可我还是不愿放弃.........唯有你，我不会放手，便是永世也不会，便是死也是一起........

小乖乖，留下来，留下来........就我们在一起好吗？

"哥哥.......我去.......我去.......找大夫.......你振作一点.......哥........"惋儿望着蓦然凛冽诡谲的笑，心里一阵阵的发颤，似无望的暗夜来袭，没有着落没有边际。便是这般惋儿梨花带雨的冲出了阁子，呜咽的哭声伴着脚步愈发清晰。

蓦然颦眉间，深深抵着肚腹，每一次挣动，身下的血迹都是泊泊的涌出，可便是这般也是一点点的像床沿挪去，只是脸上浅浅的释然怵的人心底发疼。

”碰“的一声响，似尘寰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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