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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山桃犯

银月如钩，流云轻拢；碧绿的柳枝诉说般的垂髫而下，暧昧的暖风拂过，掀起多少尘寰梦魇。

六朝遗都，金陵巷落，悠长青砖的尽头，竟有一处红烛摇曳，觥筹交错。

″来啊．″江南词圣穆襄半举著酒觞，均匀的身材被一身月白的袍子衬著，樱红的冠子管束著散漫的乌发，浅笑间，江南已醉几万里．

″今日乃是我和苑儿的大喜日子，穆某能和苑儿再聚，多亏在座朋友们的帮衬，穆某在此敬诸位一杯．″说完，深深的一凝望边上的美娇娘，那样的深情，几世才等得到一个轮回！看不尽间，便是仰头而饮，两目含春，潇洒轩昂好不一般．

身旁翠色衣衫的美人儿，江南名妓沈苑儿，合著穆襄的谢词，也是浅浅一笑，世间竟是黯然：低低的酌了一口，眼中确是隐隐的闪躲神伤．

″且慢，且慢．″江南名士钱谦忙是一把扯住了美娇娘的酒觞，“苑儿，今儿这酒可不能这麽喝啊！如今苑儿能和穆兄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就把我们这些出过力的酸文人的忘了，连句谢词也不说吗？”钱谦将最後一声吊的老高，不怀好意的看著穆襄。声声都似吆喝着什么，却是句句小心的回避着壁人的疮疤。

刹那，苑儿脸上晕起尴尬的红，涩涩的一笑，眼中含著忧郁，却也不愿多语。

穆襄脸上的笑一凝，见状忙忙是帮苑儿挡了开来，满觞举酒道：“苑儿经历这番，著实是累乏了，今日钱兄要喝要闹只管冲著我穆某来，我穆某奉陪到底，不醉不归如何！”

穆襄将散落的一指头发向後一撩，仰头又是一杯。

钱谦忙是不甘的调侃道：“人说穆兄怜香惜玉，果真是不错。这一句可是把风流占绝，甚得佳人欢心。可我钱某偏不买你这帐，今日谁开口都不算数，唯有能将诸才子都堵到哑口无言的金陵第一才女道一句，我才心甘，穆兄你…….”

话音未落地，苑儿已举觞走了出来，对著钱谦和堂上的众人便是一揖，声音沈沈的便道来：“苑儿本是风尘中人，什麽金陵第一才女本就是诸位抬爱了；此番苑儿被人掳去，已是玉已成珏，承蒙诸位恩公援手相救，还有辟疆错爱不弃才有了今日，人说大恩不言谢，苑儿要说的话都在这杯酒里了。”

沈苑儿深深的看了穆襄一眼，眼神复杂却迷离，便是满满的饮下一杯，弱女子的豪气一下子将众人都镇住了。

霎时，堂上的众人叫好声一片！

风尘种种，玉已成珏，有的人还在，有的情却已随风摇曳！

正当堂上觥筹交错，丝竹绕梁，无人注视的漆红朱门旁，明豔的人而已站在了深深的影中央。

柳蓦然将一手暗暗攀附在漆红朱门间，晕染过的指甲竟是深深掐入其间，另一手不著痕迹的安抚著腹中踢闹不休的胎儿。额上冷汗涔涔，闭目间，眉睫都在颤动，喉头的腥甜涌动非常。

看著穆襄依旧英挺的眉，俊逸的身姿，举手投足间便是满满的细致与温存，漆黑的眸间，更是不容辩驳忠贞。

他总是那麽认真，无论是凝眸时或是床第间，不论是枇杷巷中的女子还是庙堂之上的友人。

攀花折柳寻常事，只管风流不下流！

这样的缘又能谈到谁背负了谁？

是恨他的无情还是恨自己的痴妄？

柳蓦然遥遥头，嘴角牵出一缕涩涩的笑，再抬首，不依不蔓，神采明丽，缕一缕暗红的袍衣，蹁跹步履间，他依旧是那个绝世名伶

“穆公子大喜之日，怎可却了蓦然的这份礼。”

一时间，堂上竟是静若寒蝉，两两相望见已如秋水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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