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乃夫丢了,毫无征兆的。我想它或许在以自己的行为告知我到了离开的时候——我也该离开。
我跟昆廷连续一周都呆在家里,谁也不出门。我们寸步不离,像是贝壳的两面长在一起。我们夜夜相拥入睡,我们亲吻,泪流满面。
我在等待,等待十三天后,离开的那一刻。
这种局面在第九天被一通电话打破,昆廷接了电话,之后就急匆匆地要出门去。
“你要等我回来,乖乖的。”他伸手抚摸我的脸。我一时说不出话来,直觉这就是最后的一面,我将离开,告别昆廷。
“昆廷,我——不爱你!”我从背后抱住他,湿润的面颊贴在他的衬衫上。
“作为病人,我不介意你这么富有创意的告白。”他回头,“我很快就回来。”
我目送他离开,觉得自己的心摇摇欲坠,“我很快就离开。”
我把东西收拾好,带上昆廷送我的香水小熊,然后涂抹上淡淡的唇彩,我跟昆廷还应该有五天单独相处的时间才对,但现在似乎没了可能,我要留下些什么,至少也要将十三天的期限完成:我把淡粉色的唇印印在天蓝色的小卡片上,一共五张,上面摆好“AIR”香水瓶。
这里没有什么是属于我的了,我必须离开。
我搞不懂自己,或许完全没有离开昆廷的必要,但我觉得过意不去:我不能爱他,因为我要为阿贝保持忠贞,这是对亡灵的敬畏,也是对自己初恋神圣的捍卫;可我不能不爱他,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我的确需要一位父亲。矛盾坚定地伫立在一旁,牢固坚硬得可以用来砸碎无数坚果。我还要去寻找我的阿贝,那个阿贝跟昆廷、跟吉隆坡没有丝毫关系,我把属于昆廷的阿贝还给他,就在那个香水瓶里,我仁至义尽。
我在机场候机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他萎靡不振,目光像是快要干涸的泥潭,缓慢而死气沉沉。他穿着件宽大异常的罩衫,颜色洗得旧旧的。他的整个人都像只步履沉重的乌龟,因为过分的慢吞吞而令人对他的去向丧失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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