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例去左依家系挂头发,我在路上平静地倒数:这次是来左依家的第二次机会,还有一次,我的脚步就会因为自动设定的底线到期而不能自控。我从最左边的栏杆开始数,“一,二,三,……”看到第十二根头发,我有点惊讶,今天明明是第十二天才对,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
这意味着,今天是最后一天?可我的记忆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应该还有一次机会,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头晕目眩。
我意识到心底的真正想法:我不愿离开左依,尽管看似潇洒地仅留给自己十三次机会来缅怀左依曾经带给我正常的好时光,但我舍不得,在机会用尽之时,我后悔了。
“一定是旁人的恶作剧。”我愤愤地想,不由自主地将最后一根头发从栏杆上扯断,进而连今天来的目的也一并忽略,我没有留下任何记号就离开了左依家。阳光依旧炙热有力,但我的身体灰暗的很,某些特定的原则被打破了,我来不及制定新的。
左依家楼上的茶色玻璃窗,偶然显出一条凶猛的颜色,一点忧伤,一点不舍;我的眼睛熟悉那种颜色,可记忆却不,我记不得那颜色应该属于谁,应该意味着什么。
不过既然规则已经被打破,那就索性一错到底。自那天以后,我都没有按时去左依家履行原本的计划,关于左依的记忆还一直留存,我间或在某个不令人厌倦的时间记起她的好处,有种躲在树阴下乘凉的闲适。
几天后我答应了纹白的请求,跟着她到塞西尔的摄影工作间参观,在一条繁华的街上,外面阳光艳丽,但一上楼,进而转进他的房间之后就有种夜幕一瞬来临的不适。
房间内的摆设很朴素,除了摄影器材就只有各式各样的照片和便笺纸片,杂乱无章。
“欢迎你来。”塞西尔从里屋迎出来,虚弱的光线让他的表情模糊而僵硬,“我特意请纹白邀你担任我的模特,很感激你赏面。”
“我没有答应,不过是过来参观一下。”
“啊?”塞西尔看了纹白一眼,但责怪的话当面却说不出口,他略微回回神,“是啊,没关系,等你看好了,觉得满意再答应也好。”
我同样看着纹白,不回塞西尔的话,显然,纹白对我跟塞西尔有两套不同的说辞。
“哦,是这样,莫伊拉说先过来看看,我想问题不大。”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推断出来的,而且结论未必一定正确。”塞西尔把我们让到椅子上,“我希望下次你能给我一目了然的结论,过程我不在乎,只要结果让我满意,别让我觉得我浪费了付给你的薪水。”
纹白不好意思,起身进了里屋。
“别那么直接,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可不够绅士。”
“在这里没有绅士和女士之分,只有雇主和雇员。”
“可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员工,多少要以礼相待吧,总不至于连水都没有,这是你的待客之道?”我跟塞西尔调侃的时候,纹白已经从内屋端着水杯出来。
“看看,我们的雇员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塞西尔笑意盈盈,早就从刚刚的不满情绪中脱身出来。“请吧。”他把水放在我面前。
“谢谢。”我端着水杯再次站起来,“我方不方便随意参观一下?”
“当然。这不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吗?”塞西尔颔首,“或者你还需要我或纹白中的一个人陪同?”
“那就纹白好了,你继续工作,不要因为我而打扰到你。”
“嗯。”塞西尔很快回到他的书桌前埋头忙碌起来,看来我的来访确实打搅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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