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赤金鞍
昌朝年间,九州疲敝。前朝天灾人祸,兵马战乱,持续八十余年。民众流离失所,死伤无数,十户难余其一。前朝吉王兴兵于乱世,纵横五千里,仗戈三十年,终得天下。
既立朝,国民安。帝幼年饱尝疾苦,成年颠沛流离,深知百姓生计不易。下令勤勉掌朝,俭朴持家。一时间满朝文武,举国上下,以简为美,以俭为德,风气欣然,生机勃勃。帝三年未添新衣,出入十数人,减仪仗。后发宫女入民间,唯余数宫女耳。
海外覆海国觐见,呈珍宝无数。中有赤金鞍,色如烈火,熠熠闪光。使臣云此物冬暖夏凉,常用之可延年益寿,乃世间无价之宝。
帝笑,曰:好鞍配骏马,宝辔须神驹。贵国可呈有神驹?使臣答无。
帝曰:我朝新立,民贫国弱。马匹甚少,多为军物。虽有骏马,却无神驹。朕得此鞍,须遍寻天下神驹,方得以配。不提神驹之难得,单单喂养驰医,所费人工财力,不可胜数。
既有神驹,需建马场。马场圈地数百亩,岂有单养匹马之理?然天下神驹又有几何?寻之运之,圈之养之,耗费无数。
既有马场,需设马营。仆夫少则数十,多则上百。每日无他,唯养马为业。草料器物,均须置备。
既有马营,且有神驹,出入仪仗,须配齐全,以壮声势。黄锦青帛,直木曲弓,金漆银画,吹号鸣锣,所需财物,不可方数。
仪仗齐全,总需军兵。出入百人,守护上千。出宫入市,惊扰非常。罢市收摊,封路截行。百姓惶惶然不知何为。前锋已至城门而后卫未曾起行。高头大马,艳丽饰金。旌旗如浪,威声似雷。民不见朕,朕不见民。何以得知民间疾苦?耗财千万,所得为何?
数月前朕发际瘙痒,偶以玉钗搔头。宫中内外,渐成风气。上行下效,王室贵戚,乃至平民百姓,俱效仿之。玉价倍增,朕哭笑不得。玉尚小事,国民为重。
使臣诺诺,不得进言。帝笑而抚慰,退朝归宫。
奇曰:善哉大哉,帝之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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