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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连自己也不知为何，这句话一出口，我突然感到害怕起来。
刚刚还在身边的人，这一刻竟是感到如此的遥远，就像已超出了自己接触的范围以外般。
「干嘛不作声，」我开始用双手摇撼她，「不过找兆冲罢了，不是吗？有多难？有┅┅」
「程起，」林善晴慢慢地把我的手自她手臂放下，红红的手印在她臂上留下，「你晕了不久後，医院来了个电话。」
我呆呆的看著她，看著她清理好地上的碎片，看著她背向我再次倒了杯水。
「他们说兆冲驾车时为了避开突然冲出来的小狗，撞上大树而伤了头部。」她走过来，递上了杯子，「现在在抢救，还未脱离危险。」
我不知我呆了多久，或许只得几秒吧，我接过杯子一口气喝下，直至一滴不剩。
「走吧。」抹去泪水，连自己也觉得异常冷静地说道。
林善晴沈默地，与我步出了这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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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我就不喜欢医院。
一进到医院就会想呕吐，可能是不喜欢那里的气味吧。
医生、护士忙碌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有些甚至走著时撞上。
可是不要紧了，甚麽都不要紧了。
走到某一间手术室前，「手术中」的牌子亮著红色的光。
在门的另一边，兆冲在被抢救著。
我们之间，只是隔著一道门。
不过是一道门。
我伸手去触摸，冰冷的感觉传透过来，那里是我踏不进去的范围。
泪水再次不争气的涌上来。
善晴搭著我的肩，我扑进她怀里痛哭。
「我发了个梦。」我轻轻地说，「梦中，兆冲在跟我挥著手，叫我走过去。但无论我怎样走，我还是无法走到他那儿去。他在笑，笑我跑得慢，开始往我这边走。就在这刻，他突然尖叫了，我不知道发生甚麽事┅血溅出来，散落在周围，地上突然反射著异常的光彩┅┅他在叫我┅┅他是那样地无助，无声的看著我，等我去救他┅┅」我闭起双眼，「可是，我甚麽也做不到。」
「傻女孩，」林善晴抚摸著我的头，「不过是个梦。」
「我知道┅┅」我无力的道，「可是，它是那样的真实┅┅血在一直流，流到我的脚下┅┅到这刻，那血腥的味道我仍可以嗅到┅┅」
慢慢地，我再次站好，定定的注视著林善晴。
「你是知道甚麽的，不是吗？」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知道甚麽，告诉我！」我不禁对著她咆哮起来，「一开始你就知道会这样，告诉我！为甚麽！你究竟知道甚麽！为何他遇到这种事情不可！为何他┅┅」
林善晴依然是一贯的沈默。
我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告诉我！」
用尽所有剩下的力气，我大喊。但回应我的，却是背後突然破裂的灯管。
我愕然回首，发觉有个护士惊慌的看看灯管，再看看我。
「请问┅┅」她怯懦的道，「是邵兆冲先生的朋友？」
「是的。」我匆匆踏上前去，「他怎样了？」
「他┅┅」她退後了一步，「还未知道。是这样的，他送到医院里来时，手里握著这个┅┅」她递上一个盒子，「麻烦你代为保管吧。」
一接过它，护士小姐如枝箭般逃走了。
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以白色的缎带系著，一点一点的血斑早已化为乾涸的咖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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