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夜之殇华
夜晚总是不喜点灯,尊敬黑暗亦收到黑暗的回馈。盘桓心头的林林总总常在阳光下无所遁形,不清楚是自忖上不了台面还是本就无心探究。
身处黑幕包裹之中只觉四下徒空,仿佛隐藏着无数光怪陆离,却又好似望之不及的广袤,空寂,阒然。
因为爱上这种疏理又不乏刺激的未知感,不二习惯在夜间忙碌,任平生思绪流淌,若水奔流还转。
无人关照,无人打扰。
茕茕孑立,原不过如人饮水,其乐自知。
所以当忍足半夜醒来好心好意端咖啡进来时,他分明感到了一瞬间在那一片黑暗中充斥的拔剑努张的戒备。
那白屏荧荧光影前,不二的脸上尽是白日里藏匿的冷然。
忍足当下便有些怆然,纵然生活系系相连,心中存在的那一方禁地,仅属于个人。
救赎之为何物,又从何起止,原不过上帝他老人家信手捏来的契机么?
那纯粹的,幽燃着的蓝眸,静静地凝望,像一把利刃,直刺本然,有种穿透般的尖刻决然。饶是再繁华,迷醉的表象下亦可以是处心积虑的阴谋。不二的目光流淌寂静,缓然见真谛,定在忍足镜片后的那一扇心灵之镜,几乎疏于转开。
忍足心下一悸,呼吸兀地窒了片刻。
不二周助,不愧是你。
静谧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稍顷,直至忍足重新笑开,端着咖啡的手稳健有力,缓缓递至不二跟前,香熏四壁,余温盈手。
“上好的蓝山。”不二眸光一转,颔首接过,低头抿上一口,享受般地赞道,“曾经一度,有个人也泡得一手好蓝山。”别有深意地睇见忍足面上波澜不兴,不二放下杯子的同时飘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呐。”
那声音,仿佛叹息。
忍足闻言一惊,看向不二时,却无法从他面上窥见分毫。
“幸村的再稿完成了么?”扫过不二保存了文件,忍足另起了话头。
“呐,精市对我的了解很深,你有觉得么?”不二偏头,答非所问。
“怎么说?”忍足敛下笑,声音却仍飘着不辨真意的笑意。
“不……算了,”不二声音渐呈恍然,摇摇头,唇间溢出一句象是轻喃“忍足你为什么会来……”
“嗯?”
“你,为什么……会来……”这一声却实在是轻喃了,忍足笑意凝结在眉梢,扶过不二软倒的身子,目光闪烁,屋内又重归阒静。
我为什么会来呢?
谁知道呢?
为了帮迹部么,亦或是阻碍他?
不愧是你,不二。如果连自己也输进去,这场游戏中我就是一无所有了吧?
不过,
我现在不也是一无所有么?
抱起不二放在床上,忍足静静凝视他的脸,目光停在眼下那一片淡淡的阴影,像是自寻借口般叹息:
你也是需要休息的啊。
你一觉醒来,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哦。
呐,周助。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忍足侑士叫不二的名字,用自己的声音,仿佛情人般温柔地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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