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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1页）
6
清婉直到被侍卫拖下去，都始终没有抬头，亦没有半分惊慌。
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艳阳高照的天气，我的后背却一阵阵发寒。
容旻凝视我苍白的容颜，话语依旧是往日的宠溺与温柔：
“没事的，瑶瑶。
你还有我。”
我此刻多想开口质问，又想写下一行质问的话，可我知道，无论哪个我都不能做。
按宫里的规矩，明日黄昏时分，清婉才会被逼着喝下毒酒。
我还有一日的时间救下她。
江蓉的宫里是我意料之外的冷清，容旻走后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凤仪宫，此时早已是气喘吁吁。
“你来啦。”
斜倚在榻上的少女笑得明媚，见我空手而来多有些嗔怪：
“我的杏花酥呢？你可是答应我了的。”
见我神色不对，她也失了玩笑的心思，挥手屏退下人，示意我低声些说话。
“救救清婉，江蓉，不论你图谋的是什么，只要你救下清婉，我这条命随你处置！”
江蓉含笑的神色有些怔愣，良久，她长出一口气，呢喃道：
“这么快。”
我早已没了心思猜测她的来历，只是焦急地一遍遍请求着，求她救下清婉。
她是江家的女儿，自有自己的路子，哪怕是让清婉换个身份出宫安养一辈子也好。
可她只是瞧了瞧天色，苦笑几声：
“陆瑶，来不及了。”
下一秒，有宫女匆匆来报，直言慎刑司的清婉已经咬舌自尽。
什么？
我愣在原地，脑子仿佛轰的一声炸开了。
清婉？咬舌自尽？
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整个凤仪宫仿佛一瞬间寂静了下来，我只感受到心口一阵阵地剧痛，眼眶酸到了极点。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江蓉放下手上的茶盏，告诉了我一个更隐秘的消息。
“昨日夜里祝勉山上的火烧了一夜——我的哥哥去看过，一共二十三人，皆葬身火海。”
“陛下有意昭告世人，是之前在皇城里作乱的山匪，赏了挫骨扬灰的刑罚。”
祝勉山，二十三人，葬身火海？
我只感觉口中一片腥甜，惊怒之下猛地吐了一口鲜血，眼前的世界也逐渐模糊，意识尚存间，我只感觉心神俱碎。
容旻他，好狠的心。
他杀的不是别人——那些是辅佐了他多年，用性命为他铺路的暗卫啊。
这些年为了他，死的死残的残，原本近百人的暗卫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五个。
祝勉山上二十三人，加上清婉和我——可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
意识昏沉间，我听见了容旻焦急的呼喊，可我心里早没了原先的爱意和眷恋，只剩下浓浓的恨和惧。
容旻，你该死。
那些从小护着你的叔伯姐妹，他们拿着自己的脑袋和血替你铺出来的登天梯，为你斩杀异己，稳固皇权。
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我醒来时，眼前只剩下了一个江蓉。
正欲张嘴说话，她将一粒药丸扔进我嘴里，我有些狼狈地坐起身，死死地盯着她。
“别慌，之前怕你晕倒了露陷，我给你喂了让你暂时不能说话的药，刚才那颗是解药。”
江蓉叹了口气，腕间珠镯发出清脆的声响，只一眼就引得我失了神。
和我腕间的那只，是一对。
这镯子工艺极其复杂，容旻之前本想替我做一个新的，可拿去给宫中的工匠看，没有一人能做出来。
“终于发现了啊，小郡主。”
“让我猜猜——你还是没想起来，是吗？”
她脸上笑意依旧，可那双眼里早已涌起了泪花。
两镯相碰，机关应声而开，江蓉拿起珠镯里那颗乳白色的药丸，满脸皆是怀念。
“你的身世，就藏在这枚药丸里。”
“你不想知道吗？为何你十二岁时就无师自通了医术和毒术，还能在权谋倾轧里全身而退？”
“吃下去，陆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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