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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与父亲虽然浑身颤抖,但也是怒目而视。
成太妃更是呸了一口:
“还能如何!
不就是和她那父亲一般吗,一心只想着风骨不攀附世家呢!”
我心中一直窜着一口气,而这口气一下便到了喉咙口,令我不吐不快:
“我父亲乃是鼎鼎有名的镇远将军,深受百姓爱戴。
十四年前的蛮人入侵,唯有我父亲在不断胜利!”
“但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
我眼中含了泪水,不由得哽咽了:
“那座城支撑了整整三年!
有多少人饿死啊!
我父亲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传给京城,但是你们在做什么!
你们在争权夺利!
“待蛮族攻破城池后,屠城十日啊!
城内男人只要没到车轮高,都被杀死,女人统统被充作军妓。”
“后来他们缺了粮,便直接杀了被俘虏的平民来吃。”
“你见过那样的场景吗?”
“你见过人吃人吗!”
“你知道‘菜人’是什么吗!”
我越说越激动,到后面已是声泪俱下。
嫡姐愣住了,从她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哭得满脸是泪。
霍锦眼中浮现出心疼,在身上搜罗了半天,搜罗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我。
我接过,抹了把眼泪,笑了:
“所以你,你们,凭什么质问我?”
“对于你们而言,最坏的后果不过是南渡再建个朝廷,你们依旧绫罗绸缎、锦衣玉食。”
“你们觉得自己在富贵乡中学富五车,领兵杀敌,扶持皇帝,就已经很对得起世家名头了。
但你们有谁在意过被抛弃的、在蛮族手下生活的北方百姓吗?”
“哈哈!
京城贵女还在纠结时兴花色,公子哥们嫌弃马匹不够好,吃的肉不够鲜嫩。
但百姓早已贫苦到卖儿卖女、易子相食,靠卖自己的肉才能活下去啊!”
“你们声色犬马,争权夺利之时,可曾想过外面早已是战乱四起,王朝倾覆之时!”
嫡姐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头。
父亲与嫡母被说得讷讷不言。
季子慎震惊的看着我,似是第一天才认识真正的我一般。
我歪头看向了成太妃:
“至于你,呵,你把父亲当年的拒绝视作耻辱,也为了你的权利,所以你上位后便想尽方法也要除掉父亲,要军权。”
“十四年前的事,你也插了一手,不是吗?”
成太妃面色惨白,她眼中闪烁着恶狠狠的光芒:
“成王败寇罢了,今日不过是你胜了你才能大放厥词!”
宣泄一通后,我倒也平复了心情。
以上的话和死人说说,倒也问题不大。
皇族世家自小生活的环境便是如此,他们只会向着皇族世家,站在皇族世家角度思考问题。
我们之间,是注定的无法调和的矛盾。
嫡姐突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我:
“所以,柏郎的行踪是你透露的,对不对?”
我默然,并不否认。
柏家失去了两位继承人,族中一片大乱,这样才让崔家军更容易打下城池。
嫡姐第一次在我面前落了泪,那么骄傲的女子似乎被压弯了脊背:
“原来是如此...是如此啊!”
“你说的对,我享受了世家的好处,那么当世家倾覆之时,我便要付出代价了!”
“我绝不苟活!”
说完,她一头向着柱子撞去,随从来不及拉她,血流了满地。
嫡姐大睁着双眼,气绝身亡。
嫡母悲泣大喊一声:
“我的儿啊!”
父亲也是眼露悲切。
我心中悲叹,让人好好掩埋了嫡姐。
至于剩下的人。
我对随从冷冷道:
“给我全都杀了,尸体扔乱葬岗去。”
成家这些年可不算干净。
身后,是成家夫妇的哭声,以及季子慎大喊的什么“爱”
不“爱”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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