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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门板上平复心绪，一阵风吹来，脸上有些凉，抬手一摸，满手的湿意。

烛台灭了几盏，有侍女轻手轻脚地去点燃。

我眼睛亮了亮，趁着昏暗，闪身到暗处。

万籁俱寂时，我打翻烛台。

天干物燥，丽正殿的地龙烧得足，火势来得凶猛，眨眼间，火舌从正殿卷到偏殿。

东宫大乱，我趁乱而逃。

刚出宫门，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搂住我的腰，掠上一匹骏马。

我心下大惊，握紧手中匕首，低呼出声，「你...」

「别怕，是我。」

是谢玉的声音。

紧绷的心弦一松，我眼前有些发黑，昏倒在他怀中。

翌日，睁眼醒来，已是午后。

原来，谢玉收买了宫里的一个太监，留意我的动静。

火光升起时，他收到传信赶来宫门，那个太监趁乱，往丽正殿里扔了一具女尸骸。

除了「我」葬身火海，东宫无人伤亡。

我有些失望，到底还是让萧越和沈静姝逃过一劫。

转念一想，比起杀了他们俩，我更想离开东宫，离开萧越。

「子衿，你的身子太虚弱，不宜赶路，在府里养些日子，我再带你离开京城，」谢玉将水杯递到我唇边，眼里满是心疼。

我咽了咽口水，红着脸从他手里拿过水杯，抿了一口，低声答，「好。」

过了几日，谢玉朝服都未脱，径直走到我房中，神色轻松，「萧越一连七日未上朝，皇上大怒，下旨让三皇子替萧越协理国事。」

京中早已传遍，萧越因顾良娣葬身火海，坐在偏殿前一动不动，水米不进，只念叨我的名字，连朝都不去上。

我心中哂笑。

人都没了，也不知道他装深情给谁看。

想到萧越被皇上小作惩戒，我心里畅快，午膳时，多喝了一碗紫参鸡汤。

用完膳，我递给谢玉一幅我新作的雪梅图，「这幅画送给谢太傅做贺礼，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子衿，你送的，他都喜欢，」谢玉伸手接过，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笑了笑，没接话。

再过两日，是谢太傅的生辰。

这一日，下起了鹅毛大雪，我在房间里，整理不久后，启程去北境的行李。

在谢玉的安排下，父母已离开房陵，前往北境。

突然，「咚」的一声，院门被砸开。

「顾子衿！你果然没死！」沈静姝杏眼圆睁，一脸震惊。

沈静姝会找过来，我并不意外，当日之事仓促，她能发现疑点也正常。

此处是谢府禁地，想必今日沈静姝来谢府祝寿是假，打探我的消息是真。

数日不见，沈静姝眉眼间之前的自得之色，被浓浓的郁色取代。

「对啊，让你失望了，」我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地答。

沈静姝哼了一声，不屑道，「死了多没劲，活受罪才有乐子呢。」

「来人，把她给我押回东宫！」

我嘴角微勾，手里把玩着匕首。

这些时日，有谢玉亲自照看，我的身子已恢复大半。

许是看我有匕首，沈静姝的两个嬷嬷踟蹰不前。

「在等什么，还不快给本宫动手！」沈静姝往后退了半步，急声催促。

「谁敢动她！」谢玉疾步而来，将我拉到身后，眼底泛着肃杀的寒意。

「太子妃，你擅闯我府中禁地，请立刻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沈静姝下巴微抬，提高了音量，「谢将军好大的胆子，敢私藏东宫的人，还与她有奸情！」

我正要出声。

一个快到模糊的身影，从门外掠进来。

「啪」的一声，沈静姝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扇了个趔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越一脸怒容。

我打量了一眼萧越。

身形瘦削，面容憔悴，两鬓隐约有了白丝。

实在不像双十年华该有的模样。

让人心生不忍，但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萧越紧扣我的手腕，双目猩红，颤了声，「子衿，你是孤的子衿，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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