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清晨,宿醉的露珠随着日光熹微,消失不见影踪。
而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沈霓被他搂着,从新房里走了出来。
衣领都盖不住的颈肩上,开满了新鲜的桃红。
而宋烨瞧着自己的“杰作”
,似乎极为满意,颇兴奋道:
“昨夜我喝得晕头转向,竟不知自己这般威武,可有让你受罪?洞房的细节我已然记不清,真是太遗憾了。”
沈霓暧昧笑道:“夫君自然不比那些庸俗男子,格外温柔细致,妾身无妨。”
而我生怕自己破功,冷漠地转身。
青楼里惯用的迷魂之药,沈霓用的得心应手,早已经请了一位相熟的老鸨去陪他。
那老鸨染了花柳病,命不久矣,早年从良时,曾被丈夫欺骗抛弃过,平生最痛恨负心人,必欲除之而后快。
此举既是在帮沈霓,也是在成全自己。
昨夜,便是她与宋烨被翻红浪。
自宋烨中了黄金千两以来,以前门可罗雀的家门,现在络绎不绝,多了不少亲戚朋友。
他要去前厅迎见宾客,走到回廊时与我撞见。
宋烨顿时冷下脸,背起手来,“我送你《女德》一书,你不在屋内好好反思,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却摇了摇头,微微扬唇,招呼他到一旁的凉亭中。
“夫君还没吃早饭罢?我给你煮了面,你尝尝看?”
宋烨有些吃惊,想是没有料到我的乖顺听话。
他迟钝地拿起竹箸,尝了一口我给他煮的清汤挂面。
没想到,竟然啪嗒啪嗒落下泪来。
“嗯......很好吃,还是从前的味道,辛苦你了。”
我柔声道,“是啊,妾身的手艺没有丝毫改变,夫君也不再是那个为一碗面委曲求全的人了。”
从前宋府最落魄时,他父亲树敌不少,我和宋烨也受到牵连,被迫撵到一处破庙栖身。
他冻得手指不能屈伸,还是坚持读书习字,安慰我说,待到山花烂漫时,必许我锦衣玉食。
后来,我因长期冷食,犯了胃病,他便放下脸面,用攒了一个月的字画贱卖,换成铜板,买回来一小碗底的猪油和一把面条,笑嘻嘻对我说:
“娘子,我们吃猪油清汤面好不好?”
那时候,我们两个吃完面依偎在破庙里取暖,觉得世间温暖,莫过于如此,再凛冽的风霜,总能一起渡过。
宋烨眼眶红了,明显触景伤情。
“清宁,你不走了?”
我笑了笑,“夫君给我的《女德》,我已仔细学习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本就犯下滔天大罪,夫君待我这样好,即使是当妾,我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感动万分,低声道:
“不,我从未对外宣告过将你贬妻为妾,清宁,我们熬过了这么多才走到今天,何其不易。
以后你们便是平妻,姐妹相称,和我共享荣华。”
说罢,宋烨像是极为动容,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正当此时,恰好被走出来的沈霓撞见。
她十分惊讶,娇怯道:“夫君和姐姐重归于好,是好事,妾身来的不是时候。”
沈霓转身就要识趣地离开。
不料,宋烨却目光炯炯,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自得齐人之美,将我和沈霓一左一右纳入臂弯,不由喜极而泣。
我和沈霓心照不宣地相视,敛下唇角,积蓄着共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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