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宁
一
想写写曹操,很自然地想到了“不啰唆”
三个字。
小学的时候男生们都喜欢在班级联欢会上唱《曹操》,其中有两句歌词:“曹操不啰唆,一心要拿荆州。”
直到现在,还令我记忆犹新。
我对曹操的印象,也就是“不啰唆”
三个字。
这个人确实是不啰唆的,无论是他的诗篇,还是他的政治作风,都流露着一种霸气。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许多年后,一个伟人读到了这首诗,挥笔写下:“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只有另一个不啰唆的灵魂,才能理解曹操。
他站在碣石山上迎风浩歌,豪情壮志凝固在他吟唱的诗句中,直到两千年后还如此令人怦然心动。
二
歌曲《曹操》中还有一句歌词:“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
其实在政治上本来没有对错,曹操唯一做错的,是他有一个对手叫刘备——那个自称皇叔,专门擅长流泪和装傻,手下收了一批彪悍小弟的“黑社会”
老大。
说实话,我是很看不上刘备的,觉得他装腔作势、心口不一,没有曹操那样的文采和见识,全靠诸葛亮在内筹划,关羽、张飞、赵云拼命地帮他砸场子,不然早就挂了。
再说,刘备是不是真正的皇叔,还有待考证。
曹操是个亦正亦邪的人,即使是在读《三国演义》的时候,我也对他毫无恨意,反而佩服他的权谋和手腕。
他就像金庸笔下的东邪西毒一样瞬息万变,令人捉摸不透。
正如那句脍炙人口的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四年级读东汉历史,知道曹操在还未登上政治舞台时,曾经有人以一句话预测了他的一生: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曹操是乱世里的英雄,而不是奸雄。
所谓的“奸”
,仅仅是因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他狠狠地欺负过汉献帝刘协。
在他面前,皇帝都宛如做错了事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那又如何呢?政治永远只是一个残酷的游戏。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曹操的不啰唆,他从来不会啰唆地装模作样,想要什么就会很直接地去追求。
看起来他是最狡诈,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事实上他是最率真的——最起码比刘备率真得多。
他足够强势,强者做事从不需要理由。
三
那天我啃完玉米去看《三国》的时候,曹操正站在战船上吟我早就耳熟能详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多年以前就背下了这些诗句,然而在听演员朗诵的时候,心底依然涌起层层的波澜。
他的忧虑,他的求贤若渴,他的雄心壮志,他的理想和抱负……文学上的曹操,又是另外一面。
他以简洁的四言诗,写出了那个时代英雄的心声。
曹操留下的诗很少很少,大约只有二十多首。
而人们提起曹操的时候,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一个奸臣,戏台上的大白脸,看不见他风流儒雅的一面。
曹操是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的完美结合,他有文采,但并不仅仅沉迷于文学,而是以一个政治家的身份睥睨天下,以一个军事家的身份征战沙场,就连他的诗篇中,也充满了俯视一切的磅礴大气。
四
当一切归于终结,功过是非,尽可以任人评说。
无论是赞颂还是唾骂,都与他本人无关。
那个不啰唆的灵魂,注定是永远寂寞的,因为他永远不会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倾诉自己的内心。
他的心,是无人破解的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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