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从没有人想过馅儿会是个女孩。
前面已经有八十八个哥哥,所有人都默认已经生不出来女孩了,因而关注点只在元宵的生产过程上,完全没人想过他此次有可能生下未来监国军的继承人。
如果馅儿是个男孩,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像先前计划的那般,待来年雨沐生产就一并记作雨沐所出的孪生子——差四个多月,在婴儿时期确实有些多了,但待孩儿长大些之后,其实也看不太出来。到时哪怕明面上记作雨沐所生,私下里也不必太掩饰同元宵的父子身份,毕竟宫里有八十多个兄弟,混在一起也无人细究各自的生父。
然而真正的馅儿是个女孩,情况就全然不同了。
外界兴许不会关注一对孪生皇子的真实血统,但所有人都会关注皇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少主。并且当下这年月,跟当年温雅出生时可大不一样了,她自己扶持京城哨所印发的《大周报》首先就得报道此事,整个大周乃至同盟国的百姓均会知晓,这四个月的差距本就不好解释。
何况温雅没有办法且更不希望,为了她的继任者而让元宵失去父亲的身份。
看着元宵欣慰地将那粉乎乎的新生儿抱在胸前,温雅沉默了片刻,才做出了最终决定:“馅儿还是元宵的孩子。”
“什么?”雨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他刚正忙着给乖儿子传授当爹的经验,毕竟不管男婴女婴新出生的小家伙都是要吃奶的。
“要将馅儿正常记作元宵的孩子。”温雅轻声说,“在记入宗室之后,再将她过继回来。”
“娘娘……”元宵听罢不由得愣了。他立刻能够想到娘娘这么说的理由,然而娘娘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当馅儿的父亲,竟是以她自己放弃身为生母的名分为代价。
不过雨沐倒是赞同了表姐的清醒:“对,还得如此才妥当。”
他抚了抚乖儿子的头顶,又喜难自胜地笑出来:“元宵,你且好好喂着馅儿,旁的事爹爹娘娘都替你们安排便是——哎呀,没想到馅儿是个闺女,姐姐不愧为‘天命’,在这事上都有天助……”
这时候青荬拿着烫好的剪刀和肠线来了:“先收收,脐带还没剪呢。”
他利落地剪了脐带用肠线扎上,而后仍是忍不住用食指的指尖戳了一下馅儿粉粉的小脸。
温雅见了也不由得说:“馅儿生得也好,不怎么皱吧,不像——”
这后半句绝对要提及元宵小时候的模样,幸好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雨沐连忙打断了:“姐姐不然先出去会,元宵这还要清理一下。”
听了这话,元宵反射性地拉住温雅的袖子,像是怕她立刻就走了,然而一想到如果他擦洗身子的时候娘娘还在这看着,也是在太过丢脸,反倒又连忙将她放开。
不过温雅仍是先俯身在他那张沾了一层泪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而后被元宵拉着手,要往他怀里的馅儿的小脸上摸。
温雅抽回手,即使先前已经见多了新生儿却仍有些谨慎:“不好刚出生就上手的。”
“没关系……”元宵的声音听着还因生产时的脱力而有些虚弱,可语气里满是对于自己生了个孩儿的骄傲,“她没出生时,娘娘隔着肚子可没少摸……现在总算摸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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