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再没有回头,仿佛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后悔了。
明明,我是第一个发现地震的端倪,我可以自己逃走。
可我竟然选择去告诉厉文尧和甄婷婷,我费劲全力说服他们……
我在楼道里大叫,让别人也逃走。
我们逃出来了,也有一些人跟着逃出生天。
最后,公寓楼塌了,我们幸运地活着。
可我被压住的时候,他们竟然选择视而不见。
我颤抖着拨打了救援电话,意料之中需要留言,我报了自己的位置,挂断,等了许久。
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我终于绝望透顶,又一阵余震袭来,痛楚也随之加重,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我是在医院里。
雪白的天花板,一些嘈杂的人声,提醒我现在我还活着。
转动头部,我看到右边有个女孩,失去了双臂,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她的妈妈抱着痛哭。
“姐姐,你醒了。”
小女孩是第一个发现我醒来的,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我:“姐姐,别人都说,能活着就好,胳膊腿都不重要,姐姐你觉得是吗?”
我骤然一惊。
难道,我的腿?
我试着去感受下身,却毫无知觉。
来不及崩溃,一侧的床头柜上,梦中的婚礼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是厉文尧。
不知为何,我伸手点了接听。
“子期,你在哪?我昨天做的有点过了,婷婷现在好了点,我过去看看你。”男人的嗓音带了一丝丝的愧疚。
我还没开口,另一侧床有一个陪床老太太高声道:“市三院!就这里结实,这次地震一点事没有!”
厉文尧听此,有点惊喜:“我也在三院,你在几楼?”
“六楼6012床!”
老太太搭话快得很,我疲惫地倚在床头,没再说话。
厉文尧很快就到了。
他看到我,快步走过来:“子期。我来了,你没事吧?”
我抬眸,恨意盛满了双眼:“厉文尧,你究竟是不是人?”
他眼神朝上瞟:“你说什么呢,子期,我好心看你,你别这么针对我啊,地震谁也料不到,如果你怪我来晚了,我给你道歉,对不起行了吧。”
我要膈应死了。
“滚!你给我滚!”我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厉文尧有点急了:“郑子期!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怎么天天闹个不停,有完没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传来:“病房,保持安静!”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子男医生蹙眉站在厉文尧身后。
他一双眸子深邃如海,剑眉星目,即便是简单的工作装,却也遮不住男人的出众气质,高贵典雅这个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
厉文尧回眸,本来要反驳。
两人对视,他的话,瞬间咽在了肚子里。
这个医生的气场太强了。
他盯着厉文尧,眼神朝左侧一挪,厉文尧下意识就让了路。
他走到我的病床前,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位女士,你醒了。这里有一些资料需要跟你确定一下,你的双腿,情况很不好,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要截肢……”
“截肢?!不会吧,这么严重啊,那岂不是成残废了?”厉文尧惊呼,似乎难以置信。
我双手紧紧捏着,指甲嵌入掌心:“厉文尧,我说最后一遍,你给我滚!”
厉文尧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却被医生捏住了肩膀:“既然你并非这位女士的朋友,立刻离开病房!”
厉文尧灰溜溜离开了。
我闭上眼,缓了两秒钟,又睁开,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医生,你的意思是,我的腿保不住了……”
面前的医生却抬手将手指竖着放在我的唇间,示意我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悲悯地望着我,神色认真,声音带了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郑子期,还有百分之20的概率,不要轻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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