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来到陈皮家里,李生从空间里翻出一块茶饼,娴熟地开始泡茶。
见屋子里没那个小孩的身影,李生有些疑惑地问向老太太:“奶奶,陈皮呢?”
奶奶刚想答复她,却像是有些难受,捂嘴咳了几声,良久才缓过来。
“他辰时出门去捉螃蟹了,还没回来。”
李生神色一凝,她刚刚可是把河边都转了一圈,压根没见着陈皮。
但她不想让老太太担心,便冲她笑了笑:“哦,这样啊。”
“您先喝着茶,我去帮他一块抓,这样也能让他早些回家。”
老太太有些乏力地捧起桌上那盏茶,在热气氤氲中看向坐在她正前方的姑娘:“孩子,我知道你心好。”
“但我们祖孙二人麻烦你太多事了,我,咳咳,咳……”
话未说完,老太太止不住地咳嗽,甚至呕出口血。
李生见状坐到她身旁为她把了一脉。
待见到脉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面如金纸的老太太。
已经药石罔效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
李生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按压她身上的一些穴位,为她顺气:“既然我喊您一声奶奶,我们就是一家人,哪来的麻烦这说。”
“您别动啊,我帮您疏通下脉络。”
老太太那张慈祥的面容骤然落下泪,她伸手轻轻摸向这姑娘白嫩的脸蛋:“生生啊,奶奶知道自己没几天能活了。”
见这姑娘垂着头不作声手上却没停,老太太叹了口气,心下明了。
是啊,她怎么会不明白。
从昨天起,她就发现这孩子虽聪慧,却总是把事都压在心底,太令人心疼了。
老太太心疼地将这姑娘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强撑起精神气对她笑了笑:“能在临走前捡到个乖乖孙女,奶奶真的很高兴。”
……
离开这间屋子后,李生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干上,捂住天旋地转的脑袋。
她又看见师父最后几天的模样了。
也是像这样,浑身散发着将死之人的味道,然后慢慢变成腐臭。
李生苦笑了两声,嗅觉太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师父的味道她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她甩甩脑袋,试图把那些幻觉赶出脑子。
得赶紧清醒过来才行。
李生深吸口气,抓住脖子上那只长命锁,狠狠地咬向自己的手。
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她用满是鲜血的那只手紧握住长命锁。
渐渐的,那上面的血迹像是被吸收般消失,空中莫名飘出股阴湿的香味,诡谲极了。
嗅着那香气,李生眼前的景象逐渐恢复正常,她看着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那只手,有些默然地站起身走向河流边,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
看着血液淌入河流随水流走,李生重重叹了口气。
想得到什么都是有代价的,这是她使用术法的代价。
啧,难怪道门那帮人这么敌视他们呢。
负面情绪太重就会陷入幻觉,要是没点兜底的东西,太容易被幻象蛊惑成疯子了,一个疯了的歪门邪道杀伤力确实大。
还好她是个好人,陷入幻觉的频率比那些恶人低多了。
师父之前还给她讲过关于术法的地狱笑话,说一个恶念太重的人要是学术法,还不如直接自挂东南枝死个痛快,否则百分百会被幻觉折磨死。
看见钱财,贪欲上头,陷入幻觉。看见美女,色欲上头,陷入幻觉。看见什么都比自己好的人,嫉妒心上头,陷入幻觉。看见讨厌的人,恨意上头,陷入幻觉。简直就是三步一小疯,五步一大疯。
所以说,我们这些没疯的哪儿是歪门邪道啊,这难道不是圣人吗?
想到这儿,李生仿佛看见了李明陵说这话时的得意神情,被逗得笑了笑。
心情好了点后,她没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她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卷绷带,将整只手掌缠住后,便掐指卜了卦陈皮的方位。
确认了位置,李生便出发去找这死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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