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闷得我喘不过气来,我重重呼出一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晚一点我一定把这笔钱还上。”
“你们现在堵在这里,也没什么用是不是?”
听着我的话,催收也不好再说什么。
后面堵着的那几个人也赶紧挤上来,吵嚷着:
“还有我公司的三十万。”
“我家的十五万。”
“十八万。”
“......”
我脑子轰鸣一般的疼,根本听不清他们再说些什么,像是有无数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一黑,我重重趴倒在桌子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催收怜悯地看了我一眼,离开时最终没忍住朝我说道:
“韩医生,从事催收多年,我给你提个醒,你啊还是去给你老婆拉个征信。”
“最好再打印一份银行流水。”
“她欠这么多钱,可不是一句超前消费能解释的。”
我感激地朝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这一次,我没等到下班,直接请假去了银行。
银行大厅里,我看着征信上密密麻麻的小额借款,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三百九十七万。
我一个月两万的工资,不吃不喝还上整整十五年也还不完。
哪怕到了这时候,我都没升起过离婚的念头。
可拿到老婆银行流水的那一刻,我如坠冰窖,脑子像是冻僵了一样,转动不起来。
痛苦到极致,我竟然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我甚至想过赵晗茵是不是盲目投资失败,怀疑她接触了网络赌博,怀疑她遇到了网络诈骗。
没有其他想法一心只想帮她还掉所有贷款。
可都不是,这些钱都被转进同一个账户。
一个我不敢相信也不敢想的账户。
许城扬。
赵晗茵的前男友。
荒谬的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那条被许城扬删除的朋友圈。
“真爱扶我凌云志,我还真爱万两金。”
那一笔笔转账上的自愿赠与四个字,像一个个劈头盖脸打下来的耳光,打得我脸皮发麻。
痛苦和绝望将我拉入泥潭,紧紧缠绕着我,让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我捏紧手中的纸张,行尸走肉一样茫然地走出银行。
这些年的一幕幕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浮现,那些被我忽视的细节、场景,此刻叫嚣着涌入脑海。
耳边全是缥缈的讥讽声和嘲笑声:
“真是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赵晗茵不爱你,就你像个恋爱脑一样看不出来!”
“真是活该,她根本就没有把你当作爱人,你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哈哈,赵晗茵爱的是许城扬,真可怜,被骗了这么多年!”
我拼命摇头想把这些声音甩开,可它们却叫嚣着无孔不入。
我捂住耳朵蹲下来,眼泪猝不及防的砸落在厚厚的流水上。
恨意和愤怒从心底蔓延滋生。
路过的行人恐怕都以为我是一个疯子,避得远远的,用各色的目光打量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听到其他的声音,眼睛也不再发红发黑。
我平复好情绪,缓缓站起身来。
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往回家的方向去。
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赵晗茵没在。
经历了银行里那痛不欲生的场景后,我出奇地平静,掏出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赵晗茵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
我拿出楼下买的烟和打火机,不熟练地点上,用力深深吸了一口。
真奇怪,原本不会抽烟的我,竟然能无师自通的咽下那呛人的味道。
回过神来,我问她:
“你在哪儿?”
赵晗茵的声音一顿,她轻咳一声,没好气地道:
“我除了在家还能在哪儿?”
“没事我就挂了。”
看着匆匆挂断的电话,我嗤笑出声,眼底说不出的冷漠寒凉。
赵晗茵,你对我可真是冷血无情啊。
离婚的念头深深扎根在我心底,并吸收恨意发芽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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