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宴书回到家,他第一次忘记了家规,穿着灰扑扑的鞋子直奔卧室。
他把沈竹心的遗像和骨灰放在大床的正前方,这样他就能一直看着她了。
可当他瞥见沈竹心照片上的一点殷红时皱起了眉,“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我记得你最爱美了,这一点血迹沾染在你的脸上你一定要骂我。”
说罢,宋宴书打开手机,想为沈竹心挑选一张新的照片。
可他翻遍了整个相册,却没有一张沈竹心的照片,满屏都是她拍下的他。
他突然想到之前某一天沈竹心同他制气,说他从来就不会记录自己,“爱一个人当然是不自觉地记录他的生活啊!”
那时的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沈竹心,我现在很忙,没时间陪你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提起过拍照的事。
宋宴书身子一怔,继而开始剧烈地抖动,他起先只是自嘲地轻笑,可笑着笑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便夺眶而出。
他注视着沈竹心的遗像,照片上的女孩儿的笑容是那么灿烂,仿佛能盖过所有的阴霾。
“为什么我从未夸过你漂亮,竹心,你真的好美。”
可已经迟了,沈竹心到死都没有听到过宋宴书对她的一句夸赞。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女佣怯生生地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先生,该吃晚饭了。”
宋宴书嗓音沙哑回道,“放那里吧。”
他安置好沈竹心的东西才走到桌子前尝了一口粥,可刚下咽第一口,他的眉头便紧紧地皱在一起,“怎么这么难喝?之前的厨子请假了吗?”
女佣紧低着头说话都不敢大喘气,“其实之前的烦,一直都是夫人为您准备的,可今天一直到傍晚她都没有回来,所以我们的厨子才为您煮了粥。”
“您要是喝不习惯,我马上叫人来重新煮!”
“不用了。”宋宴书仰头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你下去吧。”
原来之前的粥一直都是沈竹心准备的,难怪他总是喝不腻,还觉得是厨师的水平有长进,他竟然这么迟钝,直到今天才发现。
顷刻间,他又想起了昨下午看到的沈竹心手上的疤痕,那是她第一次为他煲汤时留下的。
那时他发现后很生气,“你是千金小姐,这些力气活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可她只是吐了吐舌头,“做饭给自己爱的人吃是件很幸福的事啊,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他曾观察过沈竹心煲汤,又是小火慢炖又是大火熬煮,来来回回要花费几个小时,可她却总是乐此不疲。
原来,沈竹心对他的爱一直藏在他身边的各个角落,可是他发现的太迟了,她已经不在了。
他仰头,却瞥见了同沈竹心的婚纱照,沈竹心脸上的笑容狠狠刺痛了他千疮百孔的心脏。
领证那天,叶青青哭着闹着要跟他们一起去,他没有询问沈竹心的意见便带上了她,不仅如此,他还默许了叶青青坐在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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