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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第1页）
A
川北看了看表，两点。他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摸索着把客厅的灯打开。灯刚亮起他便吓了一跳，莫南就坐在沙发上，直盯盯的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叫你不要等我的。”川北有些嗔怪。
“睡不着。”淡淡的口气。
“睡不着也不要一个人傻坐着啊，还不开灯。”好气又好笑。
“习惯了。”
“哎...随你喜欢吧，现在我回来了，快去睡吧。”川北想起莫南曾告诉过自己，小时候害怕吵醒宿醉的父亲，即使睡不着也从不敢开灯。口气忽然就软了下来，走上前去揉了揉莫南的头发，然后转身要进房间。
“那个...”莫南伸手拉住川北，有些犹豫的问：“蒋小艺...是你们公司策划部的吧。”
川北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温和道：“嗯，是啊，你不提我都快忘记我们公司还有这号人了呢。”
“在一个公司，会经常见面的吧。”他接着问。
川北的眉头紧了一下：“我们的楼层不一样的，电梯里见到也就是打个招呼而已，别跟我说你还在惦记高中那会的事。”
“我是还记得，又不健忘，记得也正常吧。”还击的语气。
“记得就记得吧，我累了，先去冲凉了，你也早点睡吧。”说完川北就进了浴室。
I
川北回到他们住的那栋楼里。与其说是住在楼里，倒不如说是住在楼的外面。
换了工作以后，他的收入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于是就只能放弃原来的公寓，而租下了现在的
这个顶层的加建屋。不过比起原来的家，莫南似乎更喜欢现在这个简陋的小屋。他总是沉默的站在楼顶的围栏边，望着远处，一站就是很久。
只要莫南能好起来，怎样都可以。北川想着，推开了顶楼的门。
莫南就站在屋外的围杆边，冷风拂开他乌黑的头发，露出半张消瘦的侧脸。听到门发出的吱呀一声，便缓缓将脸庞转了过来，浅笑了一下。
“看什么呢？”川北走过去，站在莫南的身边。
莫南抬手指了指远处。
顺着莫南的指尖，川北看到了一排建的密集而参差的楼房，就是人们常说的握手楼。
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他们俩就曾经是那样的楼里的“握手邻居”。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跟莫南说话的情景。
对面的窗帘被一截截卸了下来，川北抬头望过去，就看见那个站在写字台上的少年的身影。以前邻居家换洗窗帘的总是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却是他。
那时正是正午，一点点吝啬的阳光从几乎密不透风的楼距里照进来，映在他的脸和手臂上，在缺乏阳光的环境里成长，他的皮肤白皙通透的几乎可以反光，脖子和手腕的静脉便也变的清晰可见。他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洒下少许阴影。
明知对方是个男生，川北却依然看的出了神，半晌，才注意到对方慌乱的神情。
不愿就此尴尬下去，川北于是爬上了写字台，上身探出窗外，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林川北，你叫莫南吧。”短暂的沉默，莫南便小心的握了握川北的手，说了句你好。
后来川北才渐渐知道，就在他们相遇那个早晨的前夜，那个笑容温婉的女人——莫南的母亲便因为承受不了莫南父亲酗酒后的毒打，逃离了那个家。
光阴荏苒。那些人事似乎也同那些青灰色的楼宇一样，变得海市蜃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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