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个不停,虽然不大,还是觉得厌烦了,不时会在某层楼里传来要发霉的抱怨声。
碧从楼梯下面爬出来,睡了一天一夜,似乎骨头都睡懒了。等朦胧睡眼完全睁开时,却险些吓了一跳——那只阴魂不散的老鼠。
“你吃了我吧。”
碧的肚子配合得响了一声。抬眼望了望天,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要么是这只老鼠会梦游。
白垩坚定地走上前:“老鼠本来就是给猫吃的,就这么死了也不冤。”这种气势,让碧愣了一下,不知道吃了一只脑子有问题的老鼠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几乎是瞬间,白垩眼前一黑,脖子上一阵剧痛,这就是临死前的感觉?
碧尖利的牙齿刺入细小的血脉,只要稍微一动,这个烦人的家伙就解脱了。
慢慢睁开眼睛,黑暗。但是老鼠是可以夜间视物的,虽然脖子不能动,但还是看到了自己愿意看到的身影,至少他是在自己旁边,而不是自己在他的肚子里。
“碧。”
“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年头,老鼠和猫都熟稔到可以互报名字的地步了吗?
“是,从曜那里听说的。”老鼠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痛得几乎撕裂,但是对于黑猫的问题,总是要答的。
连曜都见过,碧冷冷地盯着他,这还是老鼠么?为什么没有吃掉它呢?在那一刻,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不仅如此,反而会把它带回来……
“为什么要找上我?”现在,再傻的猫也知道这只老鼠是故意找他的。
白垩小心地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其实,现在对于它来说,已经没有危险可言了。“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很善良。”
碧的眼神寒了一下,即使是善良的猫,也不想从老鼠口中听到这个评价。冷笑:“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
灰白色老鼠小小的爪子摸着脖子上的伤,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心有余悸,但是,即使是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心里还是有着一份笃定,相信这只叫做碧的黑猫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如果这是一场赌的话,自己赌赢了。
这是一座刚刚落成的建筑,碧随便找了一个房间,空荡荡的地板上,只有两个生物——鲜血淋漓的老鼠,和诡异的黑猫。
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碧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是要把它留在这儿自生自灭,还是照顾它到痊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照顾一只老鼠?
空荡荡的窗户还没有装上玻璃,碧弓了弓背,跳入雨帘中。
白垩仰面朝天躺着,乍一看似乎没有了气息一样,看来还需要一番周折啊。和碧一样,他也有许多弄不明白的地方,比如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同伴,反而来亲近自己的天敌,只知道面对着这些猫们,才会有……心安的感觉。如果之前有这样的想法,那么他会以为自己疯了,但不论是碧还是曜,不是都没有真正伤害他吗?
“如果这是你们玩的一场游戏,那么我就奉陪吧。”白垩苦笑着,意识渐渐模糊。
白垩又是被疼痛惊醒的,脖子上的伤口似乎疼得更难以忍受,微微睁开了眼睛,隐约发现了伏在自己身上的一个影子。
那影子见他醒来,稍微离开一点,说:“还活着?不好。”
“你……是瘟疫?”白垩止不住血从嘴里溢出来。
影子说:“看来还有人泄露机密,小黑,我小看你了。”他本来是自言自语,白垩却心里一沉,原来还是连累了朋友。
“怎么,会找到我?”白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是心里还残存一点希望吗?
“小朋友,不要对不相干的问题寻根究底。好好享受死亡吧。”
白垩依稀看到头顶有什么东西飞过。
然后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吱——”,却不像是瘟疫的声音,身上的压力消失了,一个让他欣喜若狂的声音传入耳朵:“还活着吧?”
是的,是的,活着是那么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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