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就被小月和一干侍女给揪了起来。
这怕是我有史以来最隆重的盛装了。
一头青丝被绾起,缀上了十二颗明珠。镏金珊瑚簪子,斜斜插入,再编上翠玉花鸟纹梳。最后还套了个嵌珠宝点翠四凤冠,翔凤步摇垂下长长的流苏,半遮掩起我的面容。
再来是厚重的霞帔,深红色一袭,织金描凤,披肩上镶满珠玉坠子。腰间再挂着镂空银香球,别上玛瑙璎珞串。
这沉沉的一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罢罢,就此嫁了。
传说中的轩罗二皇子秦立风已率千余人等候在都城里。
我的轿撵只一进城门,便迎来了敲锣打鼓的喜乐声。
虽然在婚轿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喧嚣的锣鼓声、人头攒动的声息也能揣测出那热闹的场景。
轿中随行的负责仪仗的女官还在絮絮叨叨叮嘱着我行礼的注意事项。
唉,皇家的婚礼,动静大,规矩多,怎一个烦字了得。
一路行进,很快就进了皇宫。
仪仗官扶我下轿,将红绳的一头递于我手中,便引着我往正殿走去。
整个路上都铺设了棕毯,还有林立两旁的宫女不断撒花。
宏大的钟声,清亮的磬音。
走在我身边的那个男子,我的夫君。
入殿,在群臣的注视下,拜了天地,拜了帝后。
互拜时,隔着流苏,我仍是看不太真切他的面目。
礼成,乐止。
再是一段冗长的路途,被送入了洞房。
至始至终,那秦立风,都没有抬眼看过我这边。
到了洞房,这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小月和几个侍女在旁候着。
这一等怕是要等到入夜了。
把小月唤到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是冰凉的。
新婚之夜,却是该如何度过?
这场赌注,究竟结局如何?
我心里,也是探不到底,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吱呀”一声推门,进来的是几个嬷嬷。
先是喜气洋洋地说上几句恭维的话,再问了我有没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估计也就是怕新娘子闷着,遣几个人过来作陪的。
这一来二往的,竟也到了傍晚时分。
身边开始热闹起来,有人陆续搬来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喜酒。
我是饿了一天了,闻着这香味人便恍惚了起来。
正想着该怎么先吃上两口垫垫胃,突然一下门被撞开了。
红袍加身的男主角,神志不清地被半抬半扶了进来。
只闻到一股子刺鼻的酒味。
屋里的嬷嬷丫头们顿时忙坏了,七手八脚地开始收拾起来。
那个年纪稍长的刘嬷嬷挪到我身边,低声问道:“王妃,您看这……”
“这礼怕是行不成了,先扶王爷到床上歇着吧。”接过口,一旁的小月也善解人意地开始帮我卸下身上厚重的衣饰。
交杯酒、吃汤圆、喝莲子汤,再揭开新娘面纱……诸如种种,一概免去,倒也轻松。
终于将那人置于床上,盖上被子。
“你们都退下吧。”只留下小月在一旁伺候着。
是个很儒雅的男子。
即便醉了,也相貌端正,看不出丝毫浪荡花丛的样子。
看他烂醉如泥,短时间内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新婚之夜,即使再开心,也不必喝成这样吧。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
红烛泪垂,熏香飘逸。
整整吃了三大碗的汤圆才填饱了我的肚子。
满意地舒了口气。
却听得后边隐隐有人唤:“蓁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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